苏小余最近有点烦恼。
她家那把锄头,又坏了。
说起来,这已经是这个月坏掉的第三把锄头了。第一把是锄刃崩了个大口子,第二把是锄柄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第三把——就是现在手里这把——锄刃卷了边,锄柄上也裂了好几道缝,看着随时都要散架。
“这锄头也太不经用了。”苏小余蹲在院子里,举着那把惨不忍睹的锄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皱起了眉头,“我也没怎么使劲啊,怎么就坏了呢?”
她确实没觉得自己使了多大力气。但事实上,自从那天吃了李婶的“糖豆”之后,她的力气就在一天天变大。一开始只是翻地快了一些,后来发展到一锄头下去能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再后来——她昨天一锄头下去,直接把地里的一块石头劈成了两半。
锄头也是在那时候卷了刃的。
“得去找赵大哥再打一把。”苏小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次得让他打一把结实点的,最好能用个一年半载的。”
她拎着坏掉的锄头,出了院门,往村西头的铁匠铺走去。
大黄本来趴在屋檐下打盹,听到她的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然后又闭上了——它昨晚不知道去哪儿野了,回来的时候满嘴泥,苏小余骂了它一顿,它现在还在赌气。
苏小余也没管它,自己一个人去了赵大哥的铁匠铺。
赵大哥正在铺子里忙活。火炉烧得正旺,通红的铁坯在炉火中散发着灼人的热浪,赵大哥光着膀子,抡着铁锤,一锤一锤地敲打着铁坯,每一次落锤都精准有力,火星四溅。
“赵大哥!”苏小余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赵大哥停下手中的活,把铁坯夹回火炉里,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转过身来:“又怎么了?”
“锄头又坏了。”苏小余把坏掉的锄头递过去,“您帮我看看,还能修吗?”
赵大哥接过来看了一眼——锄刃卷边,锄柄开裂,整个锄头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扭曲过一样。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锄头扔到了墙角的废料堆里。
“修不了了。”他说。
“啊?”苏小余有点心疼,“那您能帮我再打一把吗?要结实一点的,上次那把太脆了。”
赵大哥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铺子最里面的角落,在一堆杂物中翻了翻,最后抽出一件东西,拎着走了过来。
苏小余定睛一看——是一把锄头。不对,准确地说,是一把长得像锄头的东西。它通体乌黑,锄刃宽阔,锄柄修长,整体线条流畅,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锄刃的边缘薄如蝉翼,看起来锋利无比。锄柄上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有一种微微的凹凸感,像是某种装饰花纹。
“哇!”苏小余的眼睛瞬间亮了,“赵大哥,您什么时候打了这么漂亮的一把锄头?”
赵大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锄头”递给她:“试试。”
苏小余接过来,入手一沉——这把锄头比她想象中重得多,比她之前用的任何一把锄头都要重,少说有二三十斤。但重量分布很均匀,握在手里手感极好,重心刚好落在锄刃的位置,挥起来非常顺手。
“好沉!”苏小余挥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手感真好!赵大哥,这锄头是用什么打的?怎么这么沉?”
“黑铁。”赵大哥简短地回答。
“黑铁?难怪这么沉。”苏小余又挥了两下,“这锄头应该够结实了吧?不会再卷刃了吧?”
赵大哥沉默了一会儿:“……应该不会。”
“太好了!”苏小余开心地把锄头扛在肩上,“赵大哥,这把锄头多少钱?我给您。”
赵大哥看了她一眼:“不用钱。”
“那怎么行!”苏小余认真地说,“您打这把锄头肯定花了不少功夫,我不能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