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的时候,周姨突然接到了老家的电话,说是家里老人摔了一跤,状况不太好,让她回去看看。
走的时候她不是很放心,把冰箱里的食材位置交代清楚后,又把鹿闻笙的生活习惯写在了便签纸上。
“鹿小姐晚上有时候会睡不好,辛苦小虞你了,多留点心。”周姨站在门口,回头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放心好了,周姨。”虞遥推着她的肩膀把她往门外送,“但你要是再讲下去可就赶不上车了。别太担心,就这几天鹿闻笙不会有事的。”
周姨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又特意叮嘱了一句:“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知道的。”送走周姨,虞遥关上门,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鹿闻笙最近几天都不怎么出门。虞遥也很识相的没去房间打扰,下午照常在忙,直到晚间做饭的时候才去敲了鹿闻笙的房门。
“周姨走了,这两天就咱俩,你晚上想吃什么?”
“不饿。”鹿闻笙背对着她说。
虞遥有点无奈,所以没接她这个话茬,径直转身带上门,去了厨房。
晚饭她还是做了几道清淡的菜,送到了鹿闻笙房间里,隔一会虞遥再去看的时候,发现托盘还是像刚才一样放在那边没被动过。
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解鹿闻笙了。
傍晚的时候,她帮鹿闻笙铺好了床,调好空调温度,又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水。
鹿闻笙洗完澡后坐在一旁的轮椅上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做完这些,她有些无措和不耐,最后只开口说了句“你不用做这么多”。
虞遥直起腰,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语气随意的说:“我拿钱办事,要是少做一样,我估计宋时微要扣我工资的。”
鹿闻笙偏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的两天平安无事,出事那天是个闷热的晚上。
七月末,白天积攒的热气到了夜里也不没散,潮热的空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虞遥洗完澡听见外面起了风,窗户没关严实,带进来了一股潮湿的气息。
看这样子,怕是要下雨了。
她起身去关窗户,路过鹿闻笙卧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很安静,鹿闻笙今天睡得比较早,十点左右就熄灯了。
虞遥这两天睡在客房,距离鹿闻笙的房间很近,就是为了遇到事可以第一时间到她那边。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忽然被一个声音惊醒。像是某种被压制住的喘息,断断续续的从走廊那边传来,但虞遥不太放心,所以静下心安静的听了几秒。
走廊尽头,鹿闻笙的房门关的严实,但刚才听见的声音却陡然间变得清楚。
急促的,带着压抑哭腔的喘息,像是正在经历某种痛苦。
没再犹豫,虞遥试探了一下,推开门。
房间并不算黑,门口有一盏感应的小夜灯,在她推门的瞬间就亮了起来。所以虞遥在淡淡光晕下看见的画面就足够具有冲击力,也让她的心猛地提起来。
鹿闻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摔了下来,整个人就蜷缩在床和墙壁之间的地板上。
弓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左腿,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她掐着的手指还是很用力。她浑身都在发抖,牙关紧咬产生的碰撞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分明。
虞遥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疼成这样。
她皱着眉蹲下来,跪在地板上,两只手伸过去扶鹿闻笙的肩膀。
手刚碰到她,鹿闻笙就本能地往墙角去缩,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近乎是呜咽般的声音。
“别碰。。。别碰那里。”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打着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抗拒,“它好疼啊。”
没松开手,她缓缓稳住鹿闻笙的肩膀,说话的声音放得很低:“是我,虞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