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挽颜,小名晓曦。
在我父辈的那一代,天下混乱,各地起义不断,为了一统天下,各地的势力纷争,天下划分成大大小小,不同的国家和势力。我所在的,是一个都城叫卿兴城的国家。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沈芋卿的贴身丫鬟。我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臭乞丐,是沈家收留了我,给我一口饭吃、一件衣穿,当我向别人问起自己的身世时,他们就会告诉我:父母死于战乱,是沈家收留了我。所以我拼命做好每一件事: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伺候大小姐洗漱更衣,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是我活着的理由。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知道时候开始,沈芋卿就不允许我干粗活了,甚至是一些细活……
我刚伸手去端茶盘,她已经拿过去了。我说“芋卿……这是我的活儿”,她看我一眼,淡淡地说:“不用。”然后自己倒了茶,顺手也给我倒了一杯。
我捧着那杯茶,愣在原地。
她是卿兴城未来的继承人,也就是未来的女皇。沈明皇唯一的女儿,因母亲难产而死,父亲沈明皇终生未再娶,陛下对她的要求严格,把她当男子一样培养——读书、习武、骑马、射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身高一米七八,在同龄女子中是绝对的佼佼者。容貌似男子般英俊爽朗,从我记忆起,她老是穿男装,性格刚毅果敢,对外人冷得像腊月寒冰。
学堂里那些名门闺秀,明知道她是女子,还一个个往她跟前凑,她们说,未来的女皇,讨好总没有错。
可沈芋卿统统忽视。
她忽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讨好、所有人的情书,然后走向我。
她说,不要叫公主,娇气,也不要叫殿下,太正式,叫芋卿。
她说,我住的偏殿又冷又黑,搬来和她住。
我说主仆有别,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沈芋卿这个人,从来不用大声说话,她只要看你一眼,你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我乖乖搬过去了。
一开始分床睡。
后来……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到一张床上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大概是她说了句“那边冷”,又或者“夜深了别折腾了”。总之我稀里糊涂就躺到了她旁边。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被子很暖,她的手臂有时候会搭过来,像怕我半夜滚下去似的。
我个子矮,才一米五五。站在她身边,活像她的小跟班——不,更像她的小挂件。有时候走在宫里,旁人会多看我俩一眼,大概在想:沈芋卿殿下的随从怎么这么小只?
可只有我知道,她是把我当什么在护着。
吃饭的时候,她会帮我擦嘴。我说“芋卿,我自己来”,她已经伸手过来了,动作自然得好像她才是丫鬟。她手指修长,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擦过我嘴角的时候,力道轻得不像话。
可是有一些事情,我始终想不通……
我有个改不掉的毛病——赖床。沈芋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已经梳洗完毕、衣裳整齐,坐在床边看我了。
“醒了?”她问。
“嗯……”我揉眼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后来我发现,每次早上醒来,脖子上偶尔会出现一些红痕。不是咬痕,更像是……红斑。手腕上也有,腰上也有,有时候大腿内侧也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两块。里衣也总是解开的,或者松着,是不是我晚上睡着碍着沈芋卿了?……
对于红痕,我以为是床上有虫子,把被褥晒了又晒、换了又换,可那些痕迹还是会隔三差五地冒出来。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照镜子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
脖子上有一个清清楚楚的咬痕。
很深的牙印,带着一点青紫,明晃晃地印在锁骨上方,像是咬的人终于没忍住,下了狠口。
我盯着那个痕迹看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沈芋卿每天起得比我早,我醒来的时候她永远衣冠整齐、神色如常,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可除了她,还有谁能在我睡着的时候碰我?
我们睡同一张床。
同一个枕头。
同一条被子。
我开始胡思乱想。她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干不好?是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娃娃,供她发泄?我越想越偏,全然忘了她帮我擦嘴时的温柔、她把我从偏殿拎到她床上时的霸道、她看我时眼底那一抹只有我才能看见的光。
那天晚上,我约她出来。
月光很好,庭院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我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