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姐姐的自我牺牲
寒假剩下的两周,叶安乐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
她每天准时起床,准时吃饭,准时睡觉。她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把母亲的衣物熨烫平整,把每一顿饭都做得精致可口。她像一个完美的机器人,执行着一切“好女儿”应该执行的程序,没有差错,没有情绪,没有破绽。
母亲看着这样的她,心里不是没有触动。有好几次,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叶安乐沉默地切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女儿在用这种方式表达顺从,也知道这种顺从背后藏着多大的委屈。但她不能心软——她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相信只要把她们分开足够久,那些不该有的感情就会自然消亡。
她错了。
叶安乐确实在顺从,但她没有在遗忘。她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风暴过去,等待母亲放松警惕。在那之前,她会扮演好那个懂事的、听话的、正常的女儿。
但她的内心深处,已经在悄悄谋划另一件事。
开学前三天,叶安乐做了一件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她瞒着母亲,独自去了一趟学校的招生办公室,提交了一份休学申请。理由是“个人身体健康原因”,附上了一张正规医院的体检报告——她确实有轻微的神经衰弱,医生建议休息调整。这份报告是真的,只不过她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休学期限:一年。
招生办的老师再三确认:“你确定吗?你上学期成绩很好,休学一年很可惜的。”叶安乐微笑着点头,说“谢谢老师,我想清楚了”。手续办得很顺利,三天后审批通过,她的学籍被冻结,宿舍也被退掉了。
她没有告诉叶安逸。
也没有告诉母亲。
开学那天,母亲送叶安逸去了学校。临行前,母亲照例检查了她的手机,确认聊天记录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内容。叶安逸全程面无表情,像一个被押解的囚犯,配合着一切程序,眼神空洞。
到了学校之后,母亲帮她办完入住手续,叮嘱了几句“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然后离开了。叶安逸站在陌生的宿舍里,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悲伤,更多的是对另一个人的牵挂。
她安顿好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给叶安乐发消息:“我到学校了。你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姐?”
依然没有回复。
她开始感到不安。她打开通讯录,拨打叶安乐的号码——关机。
她连续拨了三次,都是关机。那种不安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恐惧,从她的胸口蔓延到四肢。她给母亲打电话,问叶安乐是不是去学校了。母亲的回答让她愣住了:“她说她今天报到,应该已经到学校了吧。”
叶安逸挂了电话,又拨了一遍叶安乐的号码——依然是关机。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握着手机,盯着漆黑的屏幕,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扩大——出事了。
当天晚上,她终于接到了叶安乐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叶安乐的声音——平静的、温和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声音:“安逸,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叶安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休学了。”
“……什么?”
“我休学了一年。”叶安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朗读一份已经写好已久的稿子,“学校那边已经办完手续了。我打算利用这一年出去走走,调整一下状态。”
“你疯了?!”叶安逸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那么不容易才考上医学院,你为什么要休学?!”
“我需要时间。”
“时间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叶安乐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割进叶安逸的心脏——
“我想清楚了。我们之间,需要冷静一下。”
叶安逸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