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挤过人潮,手里的菜散了一地。她不管不顾地扑到女孩面前,抓住她的肩上下摸索着检查,然后挡住所有人的目光将她搂入怀里。
转过身,对着林钰殊就弓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教好闺女,我替她赔不是……”
她嗓子沙哑,多番奔波身体也到了极限。
“妈,妈你怎么在这?”黑粉身子一僵,“妈起来快回去啊,你走啊!”
“赔多少钱我们都赔,”女人还在磕头,“求您别追究,孩子快高考了,您放她一马……”
黑粉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她的手还在挥向自己的脸,但没了痛感,巴掌都落在了母亲挡着的手背上,一声接一声,闷闷的。
什么时候她母亲已经那么疲倦苍老,印象里光鲜的都市白领经理,现在像个叫花子般狼狈,从来都不肯服输,什么都硬扛着的她,此刻为了自己,
跪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妈。”
女孩终于哇地哭出来,祈求地看着林钰殊,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围的舆论也有些不忍。
那姑娘看着像是有病,一直抽搐着打自己。
虽说,喊道喊杀闹成这个样子。
但,这不是还没出事吗?
也不知谁开了口起哄,“哎哟,多大点事,听说还是个明星呢,跟个女娃子计较个啥啊。”
这场景倒是把林钰殊给架住了,不过他并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他自始至终要的就是那句该有的道歉。
一直窝在林钰殊怀里的小林舒,忽然动了。
他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环顾四周,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让前面起哄让林钰殊的人群讪讪地闭上了嘴。
“姐姐,我原谅你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事情里面还有个三四岁的孩子。
“哥哥看到沸水要泼到我身上才躲开的,并不是故意让水落在地上溅到你的,原来被烫到那么疼,我还那么小,很怕疼的。”
林舒顿了顿,低垂的眼睑覆上了一层雾气。
“我没有了爸爸妈妈了,现在只有哥哥了,请你不要讨厌他,不要杀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说着说着,眼眶已经蓄满泪花,要掉不掉。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杯水差点泼到了人家孩子,这孩子才多大啊,要是那杯沸水下去,那这孩子不就……”
不就,
完了。
有人唏嘘:“是啊,这姑娘家的也太恶毒了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孩子,何其无辜啊。”
风向似乎又转了。
林钰殊感受到小林舒扯了扯他衣角,他低头,林舒仰着脸,面上还挂着小珍珠,眼底却一片淡漠,他压低着声音,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音量:
“算了,我饿了。”
还是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