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后,伊菲身穿白希顿脸带亚麻面纱,在国王的麦加伦大厅首先和迈锡尼的掌权者们打了一圈交道。
阿伽门农手持鹰杖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的长女则规规矩矩地跪坐在王权脚边的一个紫色软垫上。
伊菲见到了以阿里斯泰德父亲为首的几个高级统领,以菲利波斯为首的四大家族,这四个家族是阿伽门农的核心支持者。
她见到了卫城里各家贵族的男丁,见到了元老院各个白发苍苍的长老。
她还见到了在这次出征中立下军功的普通公民士兵,见到了提供大量后援服务的宫廷书记官和各处庄园的掌事。
国王贴身卫队的九个人也到场了,包括色诺芬在内的各级传令官和战车御者也在邀请之列。
伊菲甚至还见到了自己的诗歌和音乐老师,谟涅蒙和阿伽松跟在觐见队伍的尾巴上,极其恭敬地上前向国王和公主致意。
当所有受邀参与晚宴的人都向国王父女一一致意并得到勉励后,阿伽门农从王座上站起来,将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右臂上高声道:
“诸位!我的兄弟,我的战友,小阿尔戈斯的征服者们,请听我说!”
“当我们出征时,我曾对你们许诺,要么带回胜利,要么永远不再踏过狮子门!但今天,我不仅带回了胜利,更重要的是,我带回了你们每一个人!”
“你们的盾牌上没有出现新的凹痕,你们的绷带没有染血,你们的战马连蹄铁都没有磨损!”
大厅里响起了众人应和的轰鸣。
“你们或许会问,是大地的震撼者波塞冬震塌了敌人的城墙?还是明眸的雅典娜让敌军都瞎了眼?不,都不是!”
“这场胜利的代价,不是一百头公牛的鲜血,而是一个三岁小孩子的箴言!”
“如你们所知,如你们所见,我的伊菲革涅亚!”
“她预见到了危险,她令自己的父亲免于谋杀,众神借她的嘴说出了战争的秘密!所以今夜,我们不止敬宙斯、不止敬雅典娜!”
“我们还要敬一个没有桌子高的孩子!伊菲革涅亚,她也替你们挡住了死神!”
麦加伦大厅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男人们重复着伊菲革涅亚的名字,震得伊菲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述说完伊菲革涅亚的功劳,国王开始一一点出在战争中立下军功的人名,令众人为他们欢呼。
等欢呼声稍微平静下来一些后,伊菲在阿伽门农的胳膊上一阵蛄蛹,努力从父亲的臂膀上挣脱下来走到了大厅正中央。
阿伽门农不明白女儿的举动,心中甚是诧异。
众人为这位公主让开道路,将小女孩围在了最中间。
伊菲抬起头环视众人,将自己的嗓音提到极致,好叫大厅里的人都能听到:
“父亲!还有各位兄长、叔叔、爷爷们!”
“你们都在这里宴饮,但是我的母亲却不在!”
“母亲在指挥厨娘们烹饪更多可口的佳肴,在各处照看摇曳的灶火,她一直忙忙碌碌,就像你们出征前那样!”
“战前,母亲准备了好多绷带、准备了无数草药!她把发霉的大麦从战马的饲料中剔出来,把干瘪的无花果留在自己的盘中!”
“她说打仗的马匹不能吃发霉的饲料,出征的勇士更不能食用劣质的干粮!”
“她说小阿尔戈斯在海边,而海边的夜晚总是那么寒冷。她为每一位出征的勇士都准备了温暖的毯子,为每一位出征的勇士都准备了遮风的斗篷!”
“父亲!”伊菲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看向阿伽门农:“您和迈锡尼的勇士们用刀剑打赢了战争,而母亲用干粮、斗篷和药草也打赢了!”
“你们赢得了同一场战争,为什么不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