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沈清澜一觉睡到了十点半——过去五年里从来没有过的事。
她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在卧室墙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
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睡在床的左侧,右侧的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听见客厅方向传来油锅的滋滋声和一股煎蛋的香气。
沈清澜穿着睡衣走到客厅。
林知意在开放式厨房里背对着她站着,穿着沈清澜的备用T恤和运动短裤,正用锅铲翻着一个煎蛋。
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两盘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片,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
咖啡机正在运作,蒸汽声嘶嘶作响。
“你醒了?”林知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去刷牙。马上好。”
沈清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林知意的背影。
那件白色T恤她穿有点大,肩线滑到了大臂的位置,露出一截肩膀。
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丸子,有几缕碎发掉在脖子上。
她握着锅铲的手在阳光下骨节分明。
油烟味混着咖啡的焦香和窗外飘进来的晨风的味道——沈清澜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但又很对。
好像这间样板间一样的公寓,第一次真正住了人。
她转身去了洗手间。洗脸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嘴角有一点上扬的弧度。
她在笑。
沈清澜发现自己竟然在笑。在项目亏损六千万的早晨,她在笑。
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清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沉了一下。是律师。
“我接一下。”她放下叉子,走到阳台。
电话持续了十五分钟。
林知意坐在餐桌旁,没有刻意去听内容,但沈清澜的声音偶尔飘进来——“不行”、“这个方案我不接受”、“让他们走法律程序”、“我没有六千万现金去填这个坑”。
声音很冷,和她在董事会上的语气一模一样。
挂断电话之后,沈清澜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楼群。
早晨的阳光很亮,但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转身走进来,坐下,继续吃早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知意没有问她电话的内容。她只是把自己盘子里还没动过的培根夹到沈清澜的盘子里。
“多吃点。”
沈清澜低头看着那片多出来的培根,没有说谢谢。但她把它吃完了。
下午,她们一起去了御用会所——不是周六的常规预约,是沈清澜主动提的。“我需要转换一下心情,”她当时说,“用我习惯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