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烟在沙发上睡得不太安稳。
又做梦了。
又是那个高考过后的傍晚,她写完英语,提前15分钟交卷。在路上买好了蛋糕和花束,准备提前回家给齐峭一个惊喜。
出租屋被打扫的很干净,雪松花的气息还没散尽,她走到餐桌旁,却看见一张银行卡醒目的躺在正中央。
她偷偷在心里埋怨齐峭没个收捡,这么重要的东西万一被偷了怎么办?拿起银行卡,却发现下面静静的压着一张纸条。
陈生烟一辈子都记得纸条上的话:
“陈生烟,恭喜你自由了。不用找我,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后来她真的消失了。陈生烟无论何时都没有放弃寻找她的踪迹,可一切像是被人为抹去了一般,杳无音讯。
陈生烟无数次尝试放下,无数次失败。她远走国外,封闭自我。甚至开始求神拜佛,却都收效甚微。她依然在功成名就的夜晚失眠,睁着眼直到天亮。
神灵会听见凡人的祷告吗?如果唯心主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陈生烟那些无法入眠的深夜,神灵会和她一起失眠吗?
她从没动过那张银行卡,直到前几个月从前公司辞职,清理资产时无意间打开了那张卡上的账户,发现自从五年前开始,每个月都有人往这张卡里汇5000元,汇款地在叶城。
抱着执念和微弱的希望,她再次回到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还好,神灵这次听见了她的祷告。
既然重逢了,她坚决不会再轻易放手。
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梦里闪过,最后定格在齐峭虚弱的病容上。陈生烟猛的惊醒,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坐起身揉了揉额头醒神,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低头一看,是一条薄毯。
还带着雪松味,陈生烟断定,齐峭肯定来过。还像从前一般给她盖上毯子,低头埋在毯子里吸了一大口,暖呼呼的,就像埋在齐峭的怀里。
低头看了眼表,还早,才六点过多一点,陈生烟喜滋滋的起床,来到厨房,想准备一份爱心早餐。
厨房里很干净,显得餐桌上摆着的东西有些突兀,陈生烟环视着周边,又白又空的房子让她回想起刚刚在梦中出现的场景。
向前走两步,发现桌子上摆的是三明治。下面还压着张纸条。
熟悉的场景让陈生烟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她听见自己心脏敲击胸膛的声音。
咚,咚,咚。
不会,不可能,不要。
……她不要再体会一遍失去她的痛苦了。
掀开纸条花了20秒,把上面的字看进去却花了三分钟。
纸条上面写:
谢谢你昨天的照顾。抱歉今天公司有事不能招待你,如果我家里有什么你需要的,请自便。
陈生烟松了口气。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的频率。被抛弃的滋味太深刻了,她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昨天做的那锅糊掉的粥已经不见了,垃圾桶里也没有,应该被人吃掉了。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卖相精美的三明治。陈生烟难免有些无法抑制自己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细嚼慢咽,拿出了品尝国宴的架势品尝三明治,甚至还留了一半准备中午再回味。
这美味而熟悉的滋味,绝对是齐峭本人亲手做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与此同时,拿着同款预制三明治,把糊掉的粥倒在旁边垃圾桶里的坐在工位上的齐峭,无意识打了个喷嚏。
俞寻岐到公司时,齐峭已经不知道在办公室里坐了多久了。她的面色红润了些,不过黑眼圈依然浓重。俞寻岐看了一眼出入记录,有些奇怪。
她走到齐峭的工位前敲了敲桌子:
“唉,齐总,我可以请问一下您凌晨5点来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吗?”
齐峭尴尬的捂嘴咳嗽两声。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怕早上起床正好碰见陈生烟吧,于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
“想起来我们系统好像有个漏洞,我怕给忘了,就提前来清理了。”
俞寻岐当场感动的痛哭流涕,毅然决然的为齐峭提高年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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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烟这些天凭借过硬的专业素养,以及在会议中多次一针见血的分析,已经收获了公司大部分人的认可。许多部门开始主动将公司数据递交到她办公室进行处理。这导致她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有时甚至十点才能离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