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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第1页）

董语岚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发出“轰”的一声响，一时失去了听觉和思考能力，傻站在孟怀瑾面前，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闻卿她在排练会场晕倒了，这会人已经送去医院，听说是胃出血，挺严重的。”孟怀瑾见这孩子傻了眼，忙捉住她的手，焦急道：“我们这会抽不开身，闻卿她身边又没个人照顾……”

“我这就去。”

董语岚突然回过神来，然后本能地向门外冲去，跑过门口时，指节狠狠地甩到门上，却顾不上疼。

“这孩子！”孟怀瑾忙追逐去，朝着她的背影大喊：“人在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又担心她没听见，一连给她发了几条相同的信息。

冬至日的傍晚，寒风似刀。董语岚站在路边，焦急地等待她打的车。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道路拥堵，鸣笛声此起彼伏，路上的氛围像她的心绪，紧绷着，焦灼着。她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缓慢而残忍，每一秒的等待都化作尖刺，锋利地刺向她的心脏。

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显示车子还在三公里外，预计到达时间八分钟。她一次次刷新软件界面，希望车子在下一秒就出现在面前。

九分钟后，那辆车终于出现，车还没停稳，她就已经打开车门闪身进去，把司机吓得连声斥责：“你不要命了！车还没停稳呢！”

一路上司机都在嘟哝着她的鲁莽行为，她却没有心思去听、去解释，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不要有事。求求你了，不要有事。

终于，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住，车子还未停稳，她人已经在车外，随后一路狂奔，冲到急诊科。

走廊里全是人，她挤过人群，跑到分诊台，焦急问询：“请问周闻卿在哪？今天傍晚送来的，胃出血。”

护士查了一下：“手术室，三楼。”

她转身冲向楼梯。但等电梯的人太多，电梯下来太慢，她等不了，拔腿就像旁边的楼梯跑去。

三楼。手术室外的走廊。

长廊尽头亮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

董语岚软着腿，艰难地赶到距离手术室最近的地方，像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她的腿在发抖，但她不愿意坐下。

旁边其他患者的家属好心劝她：“姑娘，手术时间还长呢，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董语岚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谢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她坚持站在手术室的最前方，以保证当周闻卿被推出来时，自己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她木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什么都想不了。大脑像缠满了蜘蛛丝，所有的思绪都粘在一起，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董语岚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眼睛干涩得厉害，但她不敢闭上太久，怕错过什么。

她想起沙坑村那个夜晚。那时候的周闻卿的身上流淌着快乐的光辉。而此刻，她在手术室里，冰冷的器械围剿着她，刺眼的无影灯剖析着她，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她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董语岚咬着嘴唇，攥紧拳头，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回去。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她要等周闻卿出来。

手术结束时，已经将近十点。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董语岚几乎是扑过去的。

因麻醉药效还没有过，周闻卿被推出来时还在昏睡中，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平日里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青影。

董语岚的目光始终粘在周闻卿脸上，试图要把这段时间未见的面容一次性补回来。

她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