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越想越躺不住,但是后面还睡着一个陆宴景,他不敢起。
薄薄的被子因为许嘉清的焦虑而躁动,陆宴景睁开了眸子,他看着许嘉清耳后的吻痕,强忍住想要抚摸的冲动。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凉,许嘉清往被子里钻了钻,然后翻了个身。他以为陆宴景还在睡觉,结果却猝不及防和这个人的双眼对上。
陆宴景的眸子很黑,总让许嘉清想到一池黑水。因为没戴眼镜,少了一层高高在上的冷厉。
这是许嘉清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观察陆宴景,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陆宴景缓缓抬起手,这时许嘉清才发现,他刚刚把陆宴景身上的被子也连带着一起卷走了。
可陆宴景却只是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拍打着他的肩膀说:“你很冷吗?”
许嘉清不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烫。
陆宴景也感觉到了,他把许嘉清的额上的碎发撩开,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敲门送了药进来。
托盘里也有陆宴景的药,此时许嘉清才后知后觉发现,陆宴景好像也没有他想的那么需要自己。
陆宴景只是指了一下,那个人就连忙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离开了。
因为高烧,许嘉清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陆宴景托着他,拿着药往他嘴里送。
可药会让脑子变得更加模糊,许嘉清不愿意,张着口一个劲把药往外吐。陆宴景连试好几次都失败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吐出来的药片裹着一层涎水,把陆宴景的指尖沾得亮晶晶的。
就在许嘉清以为他放弃了时,陆宴景伸手箍住了许嘉清的下巴,嘴对嘴把药喂给了他。
给许嘉清喂完药,陆宴景才把自己的药吞了进去。
吃了退烧药,许嘉清感觉自己的眼皮变得很重。他模模糊糊的想要起来,含糊不清的说:“我不能呆在这里……春明还在医院里……”
黑暗里看不清陆宴景的表情,只有眼镜片的折射,晃了一下许嘉清的眼睛。
陆宴景起身离开了,偌大的房间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许嘉清。
许嘉清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他睡得很不安稳,他觉得自己被关了一个白茫茫的房间,有一个人一直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
许嘉清想要应,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等再睁眼时,就已经是晚上了。他能看到窗外的霓虹灯,却感觉自己浑身乏力。许嘉清伸手摸了摸额头,烧好像退得差不多了。
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外面走。客厅里也是一片黑,许嘉清被桌腿绊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因为疼痛,他没能一下子爬起来,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
皮肤因为汗水变得粘腻,许嘉清想去洗个澡,然后到医院照顾周春明,他不能把周春明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他拽着椅子摇摇晃晃爬起来了,可刚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陆宴景。陆宴景说:“你准备去哪里?”
许嘉清张口刚想说话,就感觉嗓子沙哑得可怕。他低了低头,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陆宴景的衣服。
见许嘉清不说话,陆宴景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去哪里?”
语气里透着风雨欲来的平静,许嘉清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又惹得这个人不开心,只能强忍着嗓子的疼痛说:“我得去医院照顾春明。”
这句话出来以后,陆宴景的表情好像变得好看了一点,语气也不像刚刚那般冷硬:“我让李晓请了护工,那里不需要你。”
陆宴景站起身,牵着许嘉清的手坐到了沙发上:“饿了吧,我让厨师过来。”
许嘉清没有说话,眼睫半垂,给人一种很委屈的感觉。他闭了闭眼,想要重新站起来,但是陆宴景把他按住了。
许嘉清说:“陆先生,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陆宴景皱了皱眉头,许嘉清又想走。
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陆宴景就说:“你不管周春明了吗?”
许嘉清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会自己去医院照顾他。”
陆宴景取下眼镜笑了笑:“许嘉清,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手术并不能一劳永逸。”
“你来得急,医院的报告单还没来得及看吧。”
许嘉清坐在沙发上不动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报告单。自从陆宴景的人过去后,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就从不告诉他周春明的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