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没有立刻开始。
陆闻舟让人把那十个人押到中央广场。
不是昨天绑祁越的示众台。
而是在广场正中央重新搭起了一排临时审判席。十把椅子,一字排开。每个人都被绑在椅背上,手腕、脚踝、腰腹,全都被金属锁扣死。
他们身后是内城闸门。
闸门关着。
那些把他们推出去的人,躲在门后看着。
他们面前是外城幸存者。
那些刚被高层推向尸潮、又被沈厌的尸潮绕开的普通人,站在广场边缘,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更远处,是丧尸。
高阶丧尸立在尸潮最前面,安静得像一群披着腐肉的守卫。低阶丧尸层层叠叠围在外围,不嘶吼,不扑咬,只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广场。
人类在里面。
丧尸在外面。
而今天被审判的,是那些自称人类秩序的人。
天色还早,广场上却没有半点清晨的生气。
昨夜的血迹没有完全洗干净,闸门边缘还有被踩碎的弹壳和布料。临时救治点挤满伤员,白若宁靠在一张折叠床旁,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本该休息。
可她还是来了。
她想亲眼看着。
也许是为了确认陆闻舟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也许是为了确认,这座基地到底还能烂到什么程度。
顾成川站在军方队伍前面。
他没有坐。
从昨夜到现在,他几乎没合眼。衣服上的血干了一层又被新的血盖住,脸上也有一道擦伤,整个人像一把被火烤过又强行压直的刀。
他没有阻止。
也没有离开。
因为他知道,今天这场审判,已经不再只是陆闻舟的复仇。
它是这座基地必须看见的伤口。
陆闻舟走上审判台的时候,整个广场安静下来。
沈厌跟在他身边。
他今天没有坐在高处,也没有藏在暗处,而是堂而皇之地站在陆闻舟身侧,纯金色的眼睛半垂着,像对眼前的一切都有兴趣,又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陆闻舟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很厚。
电子档案、纸质原件、修复过的录音、旧照片、资金流向、签字授权。
每一份都能砸死一个人。
他把资料放到台面上,抬眼看向那十个人。
“开始吧。”
没有开场词。
没有宣读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