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金太郎蹲在地上拔草,切原站在他旁边发呆,白石在整理护腕,幸村安静地听着,不二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迹部双臂抱胸站在最前面,手指在手肘上轻轻敲着节奏。真田沉默地守在旁边,忍足偶尔推一下眼镜,柳莲二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像在默念什么——大约是在脑子里建新档案。越前龙马靠在树干上没有走,但也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听着,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像一株长在树边的蘑菇。
“是所有人都叫QP、博格和俾斯麦名字吗?”切原挠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快被这些称呼绕晕了”的茫然,“还是说有别的叫法?”
光希想了想,目光微微抬起,像是在回忆训练营里的日常:“QP学长——有些人也叫他QP。但我们女队的有些人,会叫他‘QP大神’。说他很厉害。”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个只是一个称呼,表达崇拜的意思。低年级的女孩子叫得多一点,男孩子叫得少。米歇尔他们还是叫QP。”
长椅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金太郎第一个蹦了起来:“QP大神!哈哈哈哈!这个好!比‘QP学长’听起来厉害多了!”
切原忍不住吐槽:“你刚才不是说要叫他QP吗?”
金太郎理直气壮:“那是在德国!在德国我叫QP,在日本我叫他QP大神!不行吗?入乡随俗你懂不懂!”
切原无言以对。
白石轻轻呼出一口气:“QP大神……确实很贴切。那个人的网球,精准到让人绝望。说是‘神’,也不算夸张。”
幸村微笑着点头:“而且,这个称呼里带着亲近。不是敬畏,是崇拜。低年级的女孩子起的,更能说明问题。”
不二轻声接话:“因为她们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不是赛场上的QP,是训练场上的QP前辈。会指出错误、会陪练、会耐心纠正动作的QP。所以才叫‘大神’。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服他。”
迹部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本大爷被人叫过‘帝王’。冰帝的帝王。不是绰号,是称号。”
忍足轻声补充:“冰帝的帝王,是迹部自己塑造的形象。博格大帝,是旁观者强加的王冠。博格不需要这个王冠,因为他已经是王了。但旁观者需要。叫一声大帝,仿佛自己离那座山近了一点。”
迹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手指在手肘上敲的节奏变了两拍——忍足说对了。
“那博格呢?也有绰号?”切原追问。
光希点头:“博格前辈——有些人在背后偷偷叫他‘博格大帝’。无论男队女队,都有人偷偷叫。不过当面还是叫名字。”
金太郎蹲在地上,双手托腮,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博格大帝……这个也好厉害。比‘大神’还厉害。大帝,听起来像国王。那种坐在王座上不说话但所有人都怕他的国王。”
白石说:“王者,帝王。博格的气场,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呼。沉默,强大,不容置疑。站在球场上,就像一座山。”
幸村轻声说:“但‘大帝’和‘大神’一样,是背后叫的,不是当面。说明大家尊敬他,但也有一点点距离。不敢当面叫,怕他不高兴。”
不二摇头:“也许不是怕。是觉得‘大帝’这个称呼太正式了,当面叫会不好意思。博格本人可能不在意,但叫的人在意。喊一声大帝,需要比喊名字更大的勇气。”
迹部忽然问了一句:“那俾斯麦呢?他有绰号吗?”
光希想了想:“米海尔——没有。大家都叫他米海尔。可能是因为他让大家直接叫名字,所以没有人给他起绰号。如果起了,他大概会说——‘这个绰号显得老吗?’”
金太郎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哈哈!米海尔的年龄焦虑无处不在!”
切原也笑了:“他真的很在意这个。一个高三的人,天天担心自己显老。再过十年他可怎么办。”
不二轻笑着摇头:“所以,德国队三巨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称呼方式。QP是‘大神’,博格是‘大帝’,俾斯麦……是‘米海尔’。前两个是背后叫的绰号,带着崇拜。最后一个是当面叫的名字,带着亲近。很符合他们各自的性格。”
白石忽然看向光希:“光希,你叫过他们‘大神’或‘大帝’吗?”
光希想了想:“没有。我叫QP学长‘QP学长’,叫博格前辈‘博格前辈’。没有叫过绰号。因为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叫的,习惯了。”
真田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是应该的。敬称和绰号,是不同的距离。你保持了最初的距离。”
光希看了真田一眼,没有反驳:“也许吧。”
金太郎忽然举手:“那我能不能给米海尔起个绰号?叫他——‘年龄焦虑先生’!”
切原嘴角抽了抽:“你敢当面叫吗?”
金太郎想了想,缩了缩脖子:“……不敢。我怕他拉着我聊抗衰老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