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祁羡溪向徐阶道了谢,缩在座椅上,浑身冒着寒气。
徐阶微拧眉心,吩咐司机调低温度,又转头跟他说了什么。
祁羡溪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地抬头,就见徐阶倾身过来,将他脖子上冻得冷硬的围巾取下来,用手试了试他手上的温度,冷冰冰的。
徐阶脸色严肃:“你穿得太薄了,下次出门穿厚实的外套,莫尔市不比乌林市,冬季难熬,当心生病。”
手上却忙个不停,翻出一张厚实的纯手工羊绒毛毯,将祁羡溪裹得严严实实。
祁羡溪后知后觉感到赧然,细长的手指揪着毛毯,乖顺地点头。他其实已经穿得很厚了,但莫尔市实在太冷了。
他抿唇,侧目望去。
车厢空间狭窄,徐阶高大的身躯就在身旁,他身上强势威严的气场分外明显,让人感到畏怯,下意识规规矩矩。
可祁羡溪竟然一点都不怕,只觉得很安心,这种安心好像足以让他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徐阶看见前方有一家热饮店,让司机开过去。
随后,他望向祁羡溪,眉眼松缓:“想喝什么?”
祁羡溪猝然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拢了拢毛毯,调整成符合omega形象的坐姿,鸦羽般的睫毛垂了垂,轻声说:“我都可以,只要是热的就好。”
徐阶点头,依照印象中家里omgea喜欢的口味,吩咐司机去买。
不一会儿,祁羡溪喝到了热饮,是一杯甜分适中的热奶茶,猛喝一口,滚热的温度蔓延至全身,冻僵的四肢才慢慢缓了过来。
徐阶问:“现在感觉好一点没有?”
祁羡溪点头,扬起浅浅的笑容,脸颊有些红:“好多了,小阶哥哥,谢谢你。”
徐阶凝视着他,那双眼不复明亮,蒙了一层灰色阴影似的,明明早上见到他,他的眼里还跃动着期待的光亮,仅一个上午,那光亮就熄灭了。
祁羡溪被他长久的注视看得不自在,笑容渐渐僵硬。
徐阶这才应了一声:“嗯。”
他移开视线,垂眼看手上文件:“今天不是跟小徊他们去看展了吗?他们人呢?”
空气沉默,耳边没有立即收到回答。
徐阶重新转头看去。
祁羡溪低着头,侧脸极美,美得像一幅画,此刻这幅画却仿佛落入冬日池水,沾着水气,湿哒哒的,还有几分瑟缩。
他没由来地这样想。
这个想法让他心口一揪,唇线抿直。
祁羡溪慢吞吞地开口,声音轻轻的:“薇薇和砚砚都跟朋友走了,小徊哥哥也临时有事,提前离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样就可以不在意,就不会失落难过。
徐阶遥远地看见祁羡溪独自行走在寒风里,心中就隐隐有了一些猜测,然而亲口听到祁羡溪说出来,心头愠怒一时难以抑制,脸色沉了沉。
哪怕真有急事,难不成给祁羡溪安排辆车也做不到?
车内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