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无名山脉间晨雾未散,峨眉派营中已是一片车马喧嚣。
灭绝师太坐镇中军,命静虚、静空率前队开路,静照、静玄护住粮草辎重,百来号弟子各按队列,踏着朝露向西开拔。
杨星混在后队里头,背上负着断岳刀,嘴里叼着半块干饼,边走边打哈欠。
周芷若跟在他身旁,时不时拿眼瞪他,低声嗔道:“昨夜闹到那般时辰,今日赶路也不见你腿软。”
杨星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在她臀上飞快捏了一把,道:“小爷这身子骨是铁打的,芷若师姐昨夜不也受用得紧?”
周芷若俏脸飞红,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转,拧得他龇牙咧嘴方才作罢。
前头静玄回头望了他二人一眼,单手合十,低宣佛号,面上神色庄严肃穆,可那双眸子里分明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队沿山道向西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地势渐险。两侧峭壁夹峙,仅容数骑并行,正是设伏的绝佳所在。
灭绝师太何等老江湖,早命探路的弟子回报前方动静,果然不出三里便有一彪人马拦路截杀。
那彪人马尽是黑衣劲装,面覆鬼脸铜罩,兵器杂七杂八,分明是魔教联军的散兵游勇。
为首一个秃头大汉手提鬼头刀,厉声喝道:“峨眉派的尼姑婆娘们,今日叫你们有来无回!”话音未落,两侧崖壁上又涌出数十名弓箭手,乱箭如蝗而下。
峨眉弟子齐刷刷拔剑格挡,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袍袖一拂,一股沛然气劲将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震飞,身形已如灰鹤般掠向那秃头大汉。
静虚、静空、静照三位真传弟子各率一队弟子朝两侧杀去,山道间霎时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杨星拔出断岳刀,护在周芷若身侧,一刀劈翻一名扑来的黑衣人。
周芷若长剑出鞘,峨眉剑法展开,剑光霍霍,与他背靠背抵御四面涌来的敌兵。
静玄则在数丈外挥舞拂尘,将数名敌人逼得近不得身。
混战之中,杨星陡觉一股腥风扑面,一蓬黑漆漆的毒砂不知从何处打来。
他连忙侧身闪避,却见身前一名峨眉女弟子惨叫倒地,那张本算清秀的面孔转瞬变得乌黑肿胀。
杨星心头一凛,抬头望去,只见崖壁上站着一个黑袍老者,正自冷笑,双手连扬,毒砂、毒镖、毒烟一股脑儿朝人群中招呼。
“他娘的,又是这种下三滥!”杨星骂了一声,正要提刀冲上去,却被周芷若一把拽住。
她急声道:“星哥莫要莽撞!那是神龙教的黑砂掌法,你上去白白送死!”话音未落,又一阵密集箭雨射来,将二人逼得连连后退。
待到箭雨稍歇,杨星回头再寻静玄与周芷若,却只见人潮涌动,刀剑交鸣,哪里还瞧得见她们的影子。
他心中一急,正要放声呼喊,一股凌厉掌风已袭至后心。杨星来不及细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断岳刀反手劈出,将偷袭之人迫退半步。
那人是个满面横肉的中年大汉,使一对判官笔,招招朝他要害招呼。
杨星体内淫气运转,血煞刀法展开,与他斗了十数合方才一刀将其劈翻,自己肩头也中了一笔,火辣辣地疼。
待他喘过气来四下张望,峨眉派大队已被冲散成数股,分别被魔教联军分割围困在山道各处。
他孤身一人被挤到了一处岔路口,周遭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和散落的兵器。
杨星抹了把脸上的血汗,骂骂咧咧地朝一处僻静林子钻去,心道先避过这阵再说。
他钻进林中约莫百步,忽觉后颈一凉,一道极细极媚的嗓音自背后飘来:“杨公子,跑什么?奴家可寻了你好些天啦。”
杨星头皮一麻,霍然转身,只见一株古松下斜倚着一个身段妖娆的黑衣女子。
那女子肌肤赛雪,瓜子脸盈盈含笑,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朝他瞟来,目光里兜转着说不尽的风情。
乌黑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肩侧,黑衣窄袖紧裹着纤腰丰臀,曲线毕露。
正是婠婠。
杨星退后两步,断岳刀横在胸前,嘴上却仍旧嬉皮笑脸:“哟,这不是阴葵派的圣女姐姐吗?追小爷追到这荒山野岭来,莫不是瞧上小爷了?”
婠婠咯咯轻笑,纤腰款摆,朝他走近两步。
她每走一步,身周便似有无形香风弥漫开来,那双桃花眼愈发水光潋滟,声音软糯得能把人的骨头叫酥:“奴家可不就是瞧上你了么?杨公子身怀纯阳圣体,又生得这般俊俏,叫奴家日思夜想,茶饭不思。你便跟奴家回阴葵派罢,掌门师尊定然好生待你,奴家也……”说到此处她故意一顿,粉颊微酡,“也任凭公子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