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闵洲留下话,又看了一眼安静的寝室,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夜空,晚风微扬,吹动了封楼的床帐。春瞳拿着那枚烫手吊坠进去时,看到二殿下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床帏看,“殿下,您都听见了?”
“嗯。”封楼应声道,伸手去接那枚光滑的狼牙。
“二殿下,这牙也太吓人了,要不奴婢让人洗洗再拿吧。”
“无妨。”封楼说罢,拿着狼牙举在跟前观摩。
确实是粗糙的工艺,不过狼牙很大一枚,可想那是一头如何凶猛的狼兽,他说是他亲手猎杀的,那该是如何英勇无畏的场景啊,真想亲自去看看。
封楼想着,摩挲着那枚狼牙,上头仿佛还有那人浑热的体温,以及红绳上的粗汉子的汗水气味。
“殿下?”春瞳看着二殿下闻了闻那枚狼牙,表情有些狰狞。不是?二殿下什么时候跟那个闵将士关系这么好了?他们以前认识吗,她怎么不知道啊?
“呵呵。”封楼突然轻笑了两声,“春瞳,你知道送狼牙是什么意思吗。”
“啊?”春瞳有些懵,什么西北什么狼牙,她这辈子连宫都没出去几次呢,她怎么知道啊。
封楼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拿着狼牙,直到它也染上了自己温度,他眼底露突然出了一些动容。
狼牙有辟邪保平安之意,象征着力量与魄力,是勇敢的意思。而在话本中,狼牙也代表忠贞,因为狼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把狼牙送给某一个人,就是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思。
闵将士……不是,闵洲身上戴着这枚狼牙是什么意思呢?应该是前者吧,因为他是一名勇武的将士。至于后者,他应该都不知道有这层意思。
封楼迷迷糊糊地想,不过,据他所知边洲城距离真正的西北地带还有些距离,他送给他一枚西北狼狼牙,让他拿着它想念皇兄?
这是什么滑稽的事啊。
“……”那个傻子,也不知今生还能否见面。
*
月上中天,两道穿着大乾将士盔甲的身影才从皇城离开。
钟副将从御书房出来后,脸色就不太好看。玩归玩闹归闹,两人可没忘记身上的要务,其实他们老将军这次也是真的火了,派了一支小队直接杀到京城来要粮,免得再被中途克扣!
闵洲看钟副将这幅窝火的神情,也能想到事情可能不太顺利。记得他们刚进城时在外遇到的几小股难民,京城都已经如此,中原各地应该更加严重。
如此粮荒之下,看来是老天都不开眼了。
但这不是闵洲一个小中士担心的,担心也没用,只能回到西北再说。
“你刚去哪了?”这时,钟副将突然问了一句。
闵洲闻言,神色沉了沉,“二皇子有物件要捎带给边洲城那位,去了一趟麒麟殿。”
钟副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闵洲感觉到胸膛的几张银票的存在,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几张银票,别无他物。”
“想必也是,殿下们的关系真是让人难以捉摸。”钟副将说,“罢了,咱们大老粗管不了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多少钱?”
闵洲比了个八的手势。
钟副将见状奸笑了起来,“反正边洲城那位也不出不入,不如便宜了咱,拿去犒劳犒劳兄弟们?”
“那怎么行!”闵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钟副将又啧了一声,忽然察觉到什么,指了指胸膛前的位置,“你那晃眼的玩意儿呢。”他说的就是那枚狼牙,要说钟副将一个大老粗为何在意部下一颗挂坠,其实那是因为那头狼是他输给这个家伙的,他还特意把狼牙留下来,不是明摆着膈应他吗!今儿个怎么不见了?
闵洲闻言,下意识愣了一下,不由地又想起了适才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人的感觉。
“掉了。”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哟呵!让你小子整天在我面前嘚瑟,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哈哈哈哈哈。”钟副将一听,痛快地笑了起来,“不过,你不是要学咱西北汉子的那一套,以后要把那狼牙送给心仪的情郎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