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起来,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当宁扶清调动缰绳停下来时,沈如茵只看见眼前那被暗夜映染得漆黑的河水。
宁扶清率先下了马,朝她伸出手。她盯着这只手看了许久,才近乡情怯地有所回应。
两掌相接,她几乎被他抱下马,随后他便再没有放开她。
沈如茵心如擂鼓,激动之情彷如初见。
都道小别胜新婚,而他们这长久分别的重逢,更叫人肝肠寸断。
晚风凉凉拂过,带起林中一片沙沙轻响。他仿佛受了那风的刺激,忽然将她打横抱起,留下一串她措手不及的惊呼。
行至河边一块大石旁,他将她放在石头上。
还未坐稳,那人便托着她的腰倾身压来,一只手抬起她下巴低头摄住她唇舌。
一个,糅杂着千许怜惜与万般辛酸的吻。
她闭上眼睛,愈发喜悦,也愈发委屈。
宁扶清手指感受到温热的湿润,心中某处被拨动得一颤,多年来如履薄冰紧绷着的那根弦忽地便断了,他恍惚能听见那声清脆的响。
他知道这些年来自己的心冷得发硬,什么高傲自尊全都不要,只为了这条命在为数不多的良知里苟延残喘。
如今他的胸膛里面空空荡荡,仅能将眼前这人揉进骨血中填补满了,才真切地晓得做人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他略离开些,沉沉目光焊在她未干的双颊,凝视许久,最终所有情绪都归于一声若有若无烟雾缭绕般的叹息,以及那跋涉过漫漫时光的四个字:
“我很想你。”
沈如茵就在这四个字中失去了自己最后一道防线,再也难以抵挡喉咙间的那股疼痛,呜咽出声。
她握拳捶向他胸膛,控诉一般歇斯底里:“你想我!你怎么好意思想我!你知不知道我等得快要绝望了……你为什么一点消息也不肯施舍……所有人都望着我,可我撑不起!我怎么撑得起……”
宁扶清无声地任由她打骂,纵然有千万条苦衷理由,此刻他也不愿说出口。
难以想象,她是如何在那样渺无希望的日子里,独自撑起偌大的华阳阁和一个口不能言的孩子。
“何况,”他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呢喃道,“你那么蠢。”
沈如茵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愣了半晌,伸手在他胳膊上卖力地一拧,怒不可遏地质问道:“你说什么!”
又看到那人竟然厚颜无耻地笑了出来,她更为生气:“你还敢笑!”
真是半毛钱的温情也坚持不了!
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倒教宁扶清开了怀。他背着手,低头在那张横眉立目的脸上轻轻一啄,见成功地将她冻住,他突然起了玩心,有一下没一下地亲遍她整张脸。
沈如茵没好气地后退一步躲开他,抬手重重地擦脸,唾道:“亲老娘一脸口水!”
宁扶清拽下她的袖子,“不解风情。”
沈如茵:……
这是他第二次说自己不解风情了,可尼玛的到底是谁比较没情调!
沈如茵:“还说我呢,你看看你带我来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意欲何为啊你?”
“四下无人,正是我要的地方。”
他一手扶腰一手按肩将她放倒在大石上,随即自己附身上来,沉沉道:“今夜月黑风高,最适合做坏事,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