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算尽机关2
一辆马车驶出明堂窝正大门,于这赌场老字号来说是每天均发生数百次的事,本该不会引起寇仲注意,可是其御者帽子低压至把眉眼盖在暗黑里,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寇仲不由落足眼力,登时认出驾车者赫然是杨文干。对此君他只在廷宴那类场合见过,否则早看破他的伪装。
心中一阵犹疑,鱼与熊掌,皆我所欲,究竟该不该舍烈瑕而追杨文干?杨文干车内又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杨文干不选择自己的地头六福赌馆而反在明堂窝装神弄鬼?想到这里,寇仲晓得难抵**,暗叹一口气,决定先弄清楚杨文干的勾当。
挨坐椅子,闭目养神的徐子陵被足音惊醒,睁开眼睛,寇仲在侯希白陪伴下,一脸兴奋的入房。
徐子陵讶道:“希白尚未告知你师公的约会吗?”
寇仲和侯希白分在他两旁坐下,后者道:“早告诉他了!不过他似乎仍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寇仲笑道:“怎会弄不清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师公要来顶多向他打……是打躬作揖,担心是白担心。我今天是一举三得,不过任你陵少智慧通天,顶多猜中其中一项,其他两项包保想破你的小脑袋也猜不着。”
侯希白欣然道:“不要卖关子,快长话短说,秦王正召集手下将领谋臣,于议事堂待我们去商量大计。”
寇仲欣然道:“先说第一得,我终与盖苏文和气收场,这小子答应今晚离城回国,再不过问我们的事,幸好如此,否则我或可把他宰掉,却肯定须付出沉重代价。”
徐子陵喜道:“干得好!至少可对师公有好的交代。”
寇仲道:“所以我并不太担心师公子时之约,老盖离城前定要向师公禀报情由,师公的气该下了一半,另一半气当然易应付多了!”
徐子陵点头道:“理该如此。”
寇仲道:“第二得更是令人欣喜,小弟凭三寸不烂之舌,向老跋晓以大义,着他放开民族阶级的仇恨,去向芭黛儿下跪求宥。”
侯希白一呆道:“跋锋寒向芭黛儿下跪?”
徐子陵道:“不要听他夸大。”转向寇仲道:“老跋真肯听你的话吗?”
寇仲正容道:“你不觉得老跋自在毕玄手下死过翻生后有很大的改变吗?不但剑法变,性情思想更是不同。换作以前的老跋,你拿刀子架着他的小颈也逼不到他去约会我们的瑜姨。幸好瑜姨不肯原谅他,令他更感到芭美人对他死生不渝的爱,所以我才有说动他的本领。”
侯希白赞叹道:“少帅这回做得非常好,在下欣赏至极。”
徐子陵打从心底生出愉悦的感觉。事实上跋锋寒是个重情义的人,全因惨痛的经历故把一切隐藏在冷酷无情的外表下。
寇仲道:“第三得更是精采,且是误打误撞下碰个正着。我本是去跟踪烈瑕,直跟踪至明堂窝,在门外苦候时,却看到杨文干那小子扮御者驾车离开。他娘的!你猜车内载的是什么人?”
侯希白摊手道:“你不知我们正洗耳恭听吗?”
寇仲压低声音道:“若我没有猜错,那人该是林士宏,因为陪伴他的是‘云雨双修’辟守玄,而林士宏则称老辟为师尊。”
两人为之愕然,林士宏怎会有暇分身远道到长安来?
侯希白怀疑道:“会不会是辟守玄另一个徒儿?”
寇仲信心十足地说道:“我怎会看错人?此人气定神闲,一派领袖主帅的格局,其武功造诣看来更是了得,该是接近婠婠的级数。更清楚的是他密会的人是李元吉。”
徐子陵点头道:“他们在什么地方碰头?”
寇仲道:“他们在城西一所华宅见面,我并没有见到李元吉那小子,只是因把风者中有薛万彻、宇文宝和陇西派的人,从而推断是李元吉。”
侯希白不解道:“林士宏怎会搭上李元吉的?你没有潜进去偷听吗?”
寇仲叹道:“我想得要命。却怕杨虚彦那小子又或我们的婠美人亦在屋内,故不敢冒险入宅。”
侯希白皱眉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呢?”
徐子陵道:“假设在明天的举事中,李世民和李建成同归于尽,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寇仲哈哈一笑,说道:“英雄所见略同,此正为元吉的妄想,希望浑水摸鱼,自己登位。他力有不逮,唯有借助魔门的力量,而魔门则利用他,故一拍即合。”
徐子陵色变道:“不好!”
寇仲和侯希白给吓得一跳,齐声追问。
徐子陵道:“林士宏绝不会孤身而来,若我所料无误,该有一支他的精锐部队隐伏城外,伺机而动。”
寇仲倒抽一口凉气道:“杨公宝库!”
侯希白仍未掌握到他们担心的事,一脸茫然道:“在李元吉的掩护下,林士宏不难在神不知鬼不觉下偷入关中,但这和杨公宝库有什么关系?在眼前形势下,林士宏能起什么作用?”
徐子陵沉声道:“杨公宝库是进入长安的捷径,林士宏既从婠婠那里晓得宝库的存在,于必要时自可透过秘道把大批人马运进城内,以雷霆万钧之势控制全城。在正常情况下林士宏此举当然是以卵击石,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若逢上明天那种全城大乱的情况,只要计划周详,加上里应外合,说不定会有成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