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熟悉的、被支配的恐惧感,像是一条冬眠甦醒的蛇,悄悄探出了头。
是不是……她做错什么了?
是不是挑拣的红花不够乾净?还是昨天擦桌子没擦亮?
她慌乱地放下镊子,从椅子上滑下来,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侷促地绞著围裙的带子。
“莱……莱恩先生?”
莱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个厚厚的信封,递到了她的面前。
“拿著。”
简短的两个字。
艾莉丝看著那个信封。
在她的记忆里,这种正式的、带著封泥的信封,通常只有一种含义。
那是契约。
或者是……转让书。
以前在奴隶营,每当有人被卖掉,或者被送去更可怕的地方时,监工就会拿著这样一个信封,把人像货物一样交接出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从四肢百骸退去,手脚变得冰凉。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开始打颤。
“打开看看。”莱恩並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道。
艾莉丝颤巍巍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个粗糙的牛皮纸信封时,她感觉自己触碰到的不是纸,而是判决书。
是要赶她走了吗?
是因为她吃得太多了吗?还是因为她太笨了,总是要莱恩照顾?
“我……我不走……”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艾莉丝没有接那个信封。她猛地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了莱恩的大腿,就像那天躲避佣兵时一样。
“求求你……別赶我走……”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会少吃一点……我不穿新衣服了……我也依然可以睡地板……求求你別把我卖给別人……”
“我很有用的……我会拔草……我会磨药……別不要我……”
莱恩被这一出突如其来的苦情戏搞懵了。
他手里还举著那个信封,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著那个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傢伙。
赶走?卖掉?
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停!停下!”
莱恩不得不提高音量,打断了她的哭诉。
他蹲下身,无奈地把那个被她视作洪水猛兽的信封强行塞进了她的手里。
“把眼泪擦乾。谁说要卖你了?”
莱恩哭笑不得地伸出手,轻柔地抹了一把她的脸,把那只小花猫擦得更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