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被排得紧锣密鼓,两节硬核的《刑事诉讼法》大课上完,还没能够喘过气,就又被拉去地下勘查实验室上了两节《痕迹检验》。
?秦越和李明博配合默契,李明博眼尖,在模拟现场一眼揪出了隐藏的左撇子嫌疑人,秦越则干净利落地刷出了关键指纹,哥俩轻松拿下了上午的测评分。
?今天下午是整个大二年级的礼堂大会,秦越吃完饭没顾上回宿舍歇口气,套上了蓝色执勤服,提前十分钟到了礼堂门口。
他站在右侧通道的签到台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班级花名册。
一班的签到进行得极快,动作利索,没一会儿就在台阶下自发排成了整齐的四路纵队。
?“行了,一班的都到齐了。”副班长冲秦越扬了扬下巴,“班长,那我先带他们进场占位置了。”
?秦越点点头,顺手把圆珠笔插进口袋里:“行,我在这把名册收一下尾。”
?“好咧。”
李明博也夹在队伍里,正跟旁边的同学勾肩搭背地往里走,嘴里还嘟囔着这会儿真让人犯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缓缓停在了礼堂正门前的林荫道旁。
?车门打开,校政委已经迎了上去。
从车里下来的一行人,显然和警校里的教师风格截然不同,他们穿着便服,身上带着一种儒雅与随性。
秦越本只是出于规矩,在原地向经过的校领导行注目礼。
?可就在那一群人拾级而上、准备步入礼堂大门的刹那,他的视线毫无预兆地落在了走在中间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
?在一群穿着深色中山装或正装的领导中间,她穿得格外干净知性。
一件质地极好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微微半挽,下身是一条妥帖的白色阔腿裤,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细腰带。
?她身高不算高,一米六左右的样子,手里拎着一个托特包。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温婉、干净,那是在警校里绝不可能见到的气质。
似乎是察觉到了侧面有一道格外强烈的视线,那个女人在迈进礼堂大门的最后一步时,微微驻足,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的目光正正地迎上了秦越的视线。
?四目相对。
?女人的眼神清澈、温和,在看清是个站得笔挺、眼神干净的年轻警校生后,她并没有觉得冒犯,只是出于礼貌,隔空冲他微微抿唇,露出了一个微笑。
?随后,她便收回目光,跟着校政委一行人迈进了礼堂的贵宾通道。
?一进通道,相熟的省政法大学张教授便歉意地冲她笑笑:“小温啊,今天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小刘那拉肚子拉得人都脱水了,要不是你肯来帮我做这个案例复盘记录,下午这千人讲座我还真坐了蜡。”
?“张老师您客气了,横竖我下午没课,能来警校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温言温和地回应着,声音如春雨落定,抚平了周围几个领导脸上的浮躁。
?她今天本来在金大有一堂文学赏析课,被临时拉来打下手,心里倒也没什么怨言。
只是这沿途走来,看着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制服、浑身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年轻人,温言的心思不由得往别处飘了飘。
?其实,她对金陵警校并不陌生。
?因为她那个让人头疼的亲生儿子李明博,此时此刻,就在这个学校的大二年级混日子。
?想到儿子,温言的嘴角泛起一丝为人母的无奈与宠溺。
李明博从小就是个皮猴子,在家里连衣服都叠不明白,天天嚷嚷着要吃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