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如此,相爷难道不知道原因吗?”
柳韞玉忍不住反问。
宋縉抿唇,“好,就算你现在恼我,是因为我的强娶……那之前呢?”
“……”
“你明明在扶摇泉边已经答应了我,为何突然要去求那纸自梳的恩典?”
那日怒急攻心时,宋縉也曾想过,柳韞玉是一直在骗他,心里从未有过他。可这几日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他不信柳韞玉能演得那样真,那样好……
她在彭州时,心中一定是有他的。
那些眼泪和笑容做不得假。
可自从回到京城,她就好像变成了空中若即若离、越飞越远的风箏,而他唯一能牵住她的线,也变得岌岌欲崩……
为什么?
“为什么从彭州回来,你整个人都变了……”
她变了吗?
柳韞玉僵了半晌,才低下头,“可能因为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吧……”
这一句说得很轻,甚至像是喃喃自语。
可宋縉却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听进了心里去。
他蹙眉,刚想追问,听冬却从廊下快步而来。
“大人,长乐宫的工匠们说殿內的房梁已经修缮完毕,需要您过去检阅。”
“我现在就去。”
柳韞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当即拋下宋縉,起身离开。
目送柳韞玉的背影离开,宋縉神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从慎微堂出来,宋縉吩咐玄錚,“去將婠婠的脉案,还有她从彭州回到京城后每日的行踪,再重新呈上来。”
他从前只以为,她年纪小,心思多,他比她年长这么多,有时也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是她性情变化,也该耐心引导、包容。
但是……
回想起柳韞玉刚刚的最后一句话,宋縉的眼神锐利了些。
倘若是有外人故意挑拨他们的关係,才致使柳韞玉自梳呢?
……
柳韞玉去检阅长乐宫的房梁,踩著登云梯,望著樑柱的描金绘彩,又掠过其他房梁,细细勘察一番。
底下的工匠们齐齐等著她发话。
直到柳韞玉下了梯子,满意地頷首,这让工匠们都鬆了一口气。
这位柳大人自从来修缮长乐宫,严谨周到,偶尔他们有些懈怠偷懒,也会被打回来返工,实在是他们遇到过最难缠的一位。
关於这些工匠们私底下的议论,柳韞玉全然不知。
从长乐宫回慎微堂时,宋縉已经不在了,这让柳韞玉鬆了好大一口气。
日薄西山时,她出宫回了自己的府上。
马车刚一停下,她就看见了迎面驶来、缓缓停靠在门口的一辆马车。
而马车走下来的,竟是两位不速之客——宋珏和吕兰英。
这母子二人皆是一身利落的骑装打扮,似乎是刚刚从相府跑马射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