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皖手上的白玉扳指掉了。
被戴在拇指底部的白玉扳指脱落,掉在了衣袍间。苏仟眠将它捡起,随即托起于皖的手,打算给他重新戴上。
于皖的拇指上因戴扳指,有一道淡淡的痕迹。他原本就白,那一处长年被挡着不见光,更是白得几乎透明。
想来这戒指是因戴在拇指太松才会掉,换个手指或许就能避免。
于是苏仟眠尝试把戒指戴在于皖的食指上。
松。
他没在意,又试了中指,依旧松松垮垮戴不住。苏仟眠忽然意识到什么,不信邪一般,无名指,小指,一一尝试。
无一例外,只要苏仟眠手一松,于皖的手垂下,这枚扳指就会顺着手指滑落,不受阻碍地掉到衣袍中。
试来试去,唯有拇指勉强戴得住。
苏仟眠看着于皖苍白的脸颊,看着他失去血色的双唇。戒指和手指间的缝隙化作无形的刀剑,苏仟眠的心被狠狠刺穿,流下汪洋的血,却染不红怀中人一丝半点。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弯下腰,一手探到于皖腰后,另一手托起于皖的膝弯,将他抱在怀中,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于皖并未被他的动作惊醒,反而是下意识地朝苏仟眠怀里缩了缩,寻到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苏仟眠对他的依赖很是受用。他将于皖小心地安置好,坐在床边看他。
轻轻握住于皖的手,苏仟眠想,我要带他走。
待于皖风寒痊愈,他会带他走,带于皖离开这里。苏长书留下的血神印和他苏仟眠有什么关系?破了就破了,关他什么事?他只要和于皖在一起,带于皖去他想去的所有地方,天高路远,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找到他们,于皖更无需为他费尽心机学习传音的术法,忍受那些人恶意的骚扰和羞辱。
做下决定,苏仟眠握住于皖的手,深深地低下头去,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颤抖滚烫的吻。
身后的木桌上,两只绿色的草兔子坐在柳枝编成的花环里,并排坐在一起,镀一层明黄色的光。
却说这一日,夕阳西下,林祈安将沈麒送走。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沈麒说着,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伸着脖子朝前看,一步步走过去,“哟,您几位怎么还在这啊?这是舍不得走了?”
詹儒、曹华年和井宏三人,逃得慌不择路,不知谁的一脚,踩破柳林里设下的法阵,被柳枝捆成密不透风的茧,就这般在空中吊了好几个时辰。
“林掌门……”詹儒欲哭无泪,“还望您高抬贵手……”
他们可不想在这过夜。
林祈安面无表情地瞟他们一眼。
“这不会是你干的吧?”沈麒低声问道,总算明白林祈安跟来的真实目的。
林祈安没否认,冷声道:“三位大老远来一趟,怕你们忘了,所以让你们长个记性。下次再敢对我师兄说出不敬的话,可不就是柳枝了。”
“得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是,是……”
林祈安略一挥手,缠绕多时的柳枝徐徐松开,三人狠狠摔在地上,顾不得擦去泥灰道声告别,脚底抹油似地跑了。
沈麒望着他们仓皇失措的身影,挥起手臂,笑嘻嘻地扬声喊道:“再见了几位——”
“不对,最好再也不见,后会无期——”
第146章元凶(上)
炎炎夏日,于皖却因风寒,沐浴后也裹得严严实实。苏仟眠仔细地用布巾给他擦去头发上的水珠,而后用灵力帮他烘干。
“落然。”待到头发干得差不多,苏仟眠轻唤一声,“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于皖坐在床边,时不时轻咳,闻言回过头,一手裹紧披在肩上的薄毯,道:“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苏仟眠手间动作一滞,略显惊讶,探头问道:“什么事?”
于皖道:“要不……我们暂且分开几日。从今晚开始,你回之前的那间房睡。”
“分房睡?!”苏仟眠话音急切,连忙凑上前,一双眼盯着于皖不敢松开,“你怎么突然提这个?是我吵到你了?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就是,你……你不要……”
苏仟眠语无伦次,越说凑得越近,逼得于皖不得不朝后仰去。薄毯滑落,他顾不上捡起,抬手推了下苏仟眠,奈何没推动,出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