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修补封印的。”
苏仟眠说罢,转身拉起于皖的手,再不顾身后传来什么话,毅然决然地离开。他力道大得吓人,于皖拗不过他,不得不跟随他匆匆朝外走去,来不及和林祈安道声别,还为给他留下一地麻烦心生亏欠。
秦忆云正欲相劝,被白琅伸手拦下。
白琅望向二人离去的背影,望向苏仟眠紧握于皖不肯松开的手,耳边浮起白缃的话。
白缃道:“阿琅,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死去却无力挽救的滋味是何等痛苦,我体会过。”
“单凭这一点来说,我也希望你能帮他,不要再让他经历一遭了。”
阿姐,白琅抬眼朝南方看去,心道,你白费一番苦心了。
“小云,无需再劝。”白琅说道,“我还不信了,龙族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再创个封印出来镇压邪祟,离了他苏仟眠就不行。”
话音落地,白琅一甩衣袖,同样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
第140章表字
于皖一直有意避免在林祈安面前和苏仟眠表现出亲密,然而眼下,比起他被苏仟眠拉起手直接带走的刺眼行为来说,更要命的是,他随苏仟眠一走了之,就这么把由他们引起的烂摊子丢给了林祈安。
于皖蹙起眉,左右为难。
他做不到让苏仟眠停下。他知道苏仟眠不会想再看见任何一个龙族人,更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字,多待片刻分毫,和龙族沾染上一丝半点的联系。
而对林祈安——
于皖只能趁着还没走太远,急忙回头看去,看着林祈安孤单站立的身影,无声地和他道歉。
苏仟眠为他回龙族下跪求人,从而牵扯出今日一系列事端,他自觉难逃其咎,结果不但没有承担相应的责任,反倒临阵脱逃,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林祈安远远地对上于皖的视线,读懂他来不及道出口的顾虑和担忧。他朝于皖露出个轻巧的笑,摆摆手,示意他只管放心离开。
目送二人离去,待于皖转回身,林祈安面上的笑变了味,换做苦涩和自嘲。他目光下垂,定在于皖那只被苏仟眠紧紧握住的手上,自虐一般地久久不肯收回。
于皖的手被攥得生疼。
苏仟眠力道极大,步伐极快。于皖没有开口,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心头思绪万千,愁苦、心疼、自责、内疚混乱一团,在他内心深处那片因狂风暴雨而零落一地的花瓣枯枝残叶中卷起阵火,烧出滚滚青黑浓烟,灰白的碎屑随风扬起,又晃晃悠悠飘在水坑上。
呛得于皖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作为局外人,尚且被白琅道出的一层又一层真相惊到头晕目眩,血流冻结,更何况身处其中,被隐瞒多年的苏仟眠。于皖怔怔望着苏仟眠的背影,想到他为救自己回去弯颈低头,回到厌恶憎恨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弃一切尊严,一声又一声地哀求,只为自己能得救。
何况苏仟眠寒毒未解,最是怕冷,却在冰天雪地间跪了三天三夜,回来时,还记得他的喜好,没忘记给他带一束铃兰花。
于皖想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一时忘记压低声音,被苏仟眠听见。苏仟眠当即停下,松手瞧见于皖手背上被自己攥出的红色指印,连忙松开,问道:“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于皖失神地摇了摇头,任凭发丝从肩上滑落,脸色苍白如纸。他不敢看苏仟眠,不知如何面对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句:“先回去罢。”
苏仟眠盯着他看了一会,没答话,也没帮他把碍事的发别在耳后。苏仟眠只是重新牵住他的手,这一次轻了很多,不再兀自走在前,而是和于皖并肩,走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