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把头发挽起来,别被药泡湿了。”
于皖抬手摸了下头发,顺从地应好。
黑褐汤药盛在浴桶里,冒起腾腾热气。于皖抬脚踏进去,让带有些许滚烫的药水一点点将自己吞没,仰头靠在木桶边缘。
服下的药在他浸入药浴后不久奏效,熟悉的疼痛感发作在胸间,然而比起他第一次经历,已然减轻太多太多,疼痛程度只让于皖稍稍蹙了眉。于皖闭起眼,感受着针扎一般的刺痛不间断地浮现,又因他身处在药浴中,随着一呼一吸一点点被排出体内,融在药里,消解消散。
这本该是件令人放松、让人喜悦的事,可惜于皖做不到。他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心里始终惦记叶洵的话,因此绷紧的那根弦一直不敢松缓,甚至提心吊胆,辗转不安。
奈何直至苏仟眠出声喊他,告诉他时辰已到,于皖感受到的,除却蛇毒被解的轻松外,再无其他异样的感受。
莫非他不属于叶洵口中所说的“大部分人”?
“于皖。”苏仟眠久久得不到答话,不由得从屏风后探头查看,语气略显焦急。
于皖睁开眼,没忍住朝他一笑,道:“我没事。”
说罢,他就要站起身,却因为在浴桶里坐了太久,加之突如其来的喜悦令他忘记药浴排毒会使人身子发软,竟然没如愿地站起身,反倒是踉跄了一下。
“当心!”
苏仟眠见他身形不稳,急忙冲出身扶住他,目光不觉下移,在看到一片平静后,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没事。”于皖站稳,主动后退一步,和苏仟眠拉开距离,“别再把你衣服染湿了。”
于皖的衣服自然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如同一支毛笔,将他的身形线条真切地描绘勾勒出来,呈现在苏仟眠眼前。苏仟眠见过他一丝不挂的赤裸模样,也见过他衣冠楚楚的模样,独独没见过于皖此番影影绰绰的模样,看得清又看不清。
几滴被药浴熏出的晶莹汗珠顺着于皖的脸颊流下,滴到苏仟眠的手背上,无声地令他回神。苏仟眠微张着唇,喉头滚过几番,才想起把早就准备好的宽大布巾展开,为于皖披在肩上。视线上下摇摆不定,不知放哪,最终还是落在于皖锁骨下的红痣上。那痣被熏过一番,好像一颗熟透的果实,诱惑苏仟眠伸舌去尝上一尝。苏仟眠闭了闭眼,压住心间别样的冲动,道:“快擦干,别着凉了。”
于皖抬起手,拢紧了布巾,也是借此挡住苏仟眠灼热的视线,沉声道:“我自己来。”
于皖更衣时,苏仟眠退回屏风后,背对着屏风,双手握拳。他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到底还没忍住,转回了头。
正巧于皖换完上衣,弯腰换里裤。苏仟眠看着屏风上的黑影伸出手,把湿透的黏在腿上的裤子一寸寸褪去,而后侧身去取干净的里裤。
一举一动间,前后的线条都显露无遗。
苏仟眠喉间一紧,早就数不清这是没按捺住的第多少次,知道回去后怕是又要拿起于皖的衣服,闻着上面早就淡到几不可闻的属于于皖的气息,靠着这些,手中做下龌龊之事。
若是这一切被于皖知道,知道那个不久前还人模人样地安慰他,帮他排解心事,把他搂在怀里安抚的人,背地里其实有过那么多的冲动,以至于就在刚刚,就在他确认于皖没有任何反应时,心底还涌起过失落……
于皖一定会唾骂他的肮脏。
不止是于皖,他自己也如此。苏仟眠重新背过身去,无声地对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笑了一声。
“苏仟眠。”他面露鄙夷,皱起眉头,仿佛在地上的黑影里看到自己埋头在于皖的衣服里,不住地念于皖的名字并得到释放的场景。
指尖深深攥进掌心,苏仟眠口间无声地咒骂一句:“你真恶心。”
叶洵给于皖安排了五次药浴,每三日一次,刚好半个月。
有过第一次的平静后,于皖对药浴的心理防备降下许多。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他大多没有反应,偶尔一星半点的燥热也都能凭靠自己压制住,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体内的刺痛越来越轻,于皖切身地感触到他排出的毒素越来越多,身心都为此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