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穿行,没有高阶沌虚盘踞,艾迪双翼展动,破云穿风,疾驰整整一日,终至深渊入口。
方洛扶着郁和,时惜紧随其后,艾迪盘旋于前,羽翼收拢,落地无声。
几人抬首——刹那间,呼吸凝滞。
眼前,哪有什么悬崖峭壁?哪有什么隐秘山洞?
只有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口,如天地被巨斧劈开,横亘于大地之上。
那不像是入口,更像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碎石崩落,焦黑的岩壁上残留着灼烧的痕迹,仿佛曾有烈焰从地心喷涌而出,将一切秩序焚尽。
坑口边缘,碎裂的符文残片如枯骨般散落,禁制被人砸烂个稀碎,像被野兽啃噬过的祭坛,神圣被践踏,封印被撕碎,属于深渊的静谧被喧嚣取代。
风从坑底呼啸而出,带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卷起尘土,在空中盘旋成灰白色的漩涡。
深不见底——不是幽邃,而是空洞,仿佛吞噬了光与声,连灵魂靠近都会被抽离。
阎鸩说过,深渊最安全的入口,藏于一道被幻阵遮掩的峭壁之后,其下设有禁制,非特定之人不可开启。
可如今,那峭壁呢?那禁制呢?那千年不破的隐秘呢?
“这……”时惜喃喃,指尖微颤,“这就是阎鸩说的‘安全入口’?”
郁和听见描述,强压心头翻涌的情绪,叫出了还在神伤的阎鸩。片刻,郁和的眼神不再空洞,阎鸩已经接管了身体,它看清眼前景象,整个人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这……这怎么可能?!”它声音嘶哑,几乎失态,死死盯着那坑洞,“艾迪,你……你是不是走错了?”
它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那曾由它亲手布下九重禁制、以血为引的隐秘入口,竟会沦为如此破败不堪的废墟。
“我还不至于认错路。”艾迪低语,声音罕见地沉静,不再有往日的讥诮。
毕竟,他也忍不住为它可怜着,自家老巢被毁成这样,任谁不怀疑?任谁不气愤?
他再次望着那坑口,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肃杀,“这里边……还有人类的气息。”
不止是沌虚。
方洛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道裂痕,眉心微蹙:“这裂痕……禁制不是被破解,而是被蛮力碾碎。”
她抬头,声音也冷了下来:“动手的人,目标很明确啊。”
他们就是冲着阎鸩这杀戮之灵而去。
幸而阎鸩如今真身在郁和这边,深渊留下的力量可是便宜了他们不费力气就偷得了。
“管他什么人!看本鸩不进去撕碎他们!”阎鸩摩拳擦掌就要踏入,郁和强制解除了它掌管身体的能力。
“不能冲动……”
阎鸩现在没有封存的力量去赌。
在场几人,唯有艾迪实力强劲。
“我不能确定里边的人实力几何,他们同样隐匿了气息。”只是隐匿的不严密,才能让艾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