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气,田戎很无奈地对看不清形势的辛臣解释说:“岑彭那些神出鬼没的战术,我们谁能顶得住?是你?还是我?别说打败岑彭了,我们连秦丰都打不过,你现在看看秦丰被揍成什么德行了?黎丘城被破这就是迟早的事情,黎丘没了,我们也就快没了,你说的隗嚣、公孙述这些人,这些人离我们有多远你知道吗?能帮我们防御门口的汉军吗?向汉军献城这件事情,我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在多说了。”
辛臣一见田戎有些动怒,也就闭嘴了,然后田戎就带兵沿着长江而上去找岑彭投降了,走之前就把夷陵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了自己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大舅哥,而这个决定,让田戎在未来后悔不已。
就在田戎刚刚带兵离开夷陵不久,辛臣突然就脑袋开窍了,觉得田戎说的对呀,打不过就应该主动加入才对嘛,反应迟钝的辛臣想通这一点后,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听从田戎的嘱托,好好防守夷陵,等到黎丘的事情了结之后,再把城池交给岑彭,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坏就坏在,这一次辛臣开窍开的有点过头了,心想要打败岑彭真是个技术活,就凭自己的本事是绝对没戏的,但是投降这事儿简单呀,这谁不会?你田戎简简单单的一个投降,搞不好能在未来换个王爵,这么手拿把掐的事情,你田戎都行,为什么我辛臣就不行?
想到这一层,辛臣就做出了一个田戎做梦都无法预料的决定,必须在田戎之前,抢先向岑彭投降。
辛臣说干就干,直接把田戎的金银财宝全部打包来了个一勺烩,然后带着人抄小路直奔汉军驻地,紧赶慢赶,终于赶在田戎之前提前见到了岑彭,紧接着就献上了舆图、户口和印玺,此时的辛臣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丝毫不质疑刘秀真命天子的身份,甚至对岑彭说期待汉军到来已经很久了,这一次主动投诚,是整个夷陵百姓的众望所归。
岑彭就算再能洞察人心,也无法预料田戎和辛臣之间居然能上演如此荒诞的大戏,自然对辛臣礼遇有加,同时征求辛臣的意见,问田戎该如何处理?
辛臣此时得意忘形,大手一挥,说田戎不识时务,自己愿意写一封劝降信给田戎,田戎看到信之后,震慑于汉军的天威,自然会乖乖过来归顺,辛臣之所以敢把话说这么满,就是料定田戎不敢和汉军开战,只要抵达黎丘城下,肯定还得投降,那自己到时候就有了劝降之功,又是一份大功绩。
岑彭一听,自然很是高兴,直到这个时候,岑彭都是把辛臣和田戎看成亲戚的,谁能想到亲戚之间还能有这么多心眼子,命人拿来笔墨,辛臣就义正言辞地写了一封劝降信,其中的分析有理有据,呈给岑彭过目之后也没挑出毛病,而只有辛臣自己知道,他的这些分析,只是把之前田戎反驳自己的话重新换了个说法写了一遍,没有丝毫的新意。
然后岑彭就让人把这封书信送向了田戎,田戎突然接到大舅哥从汉军方向发来的书信就满腹疑惑,再一看是劝降信,就更是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了,但是田戎也真的不愧扫地大将军这个名号,想法实在异于常人。
稍稍琢磨之后,田戎就觉得,一定是岑彭又施展神出鬼没的战术了,自己刚刚离开夷陵,夷陵就被岑彭给拿下了,紧接着还把自己的大舅哥辛臣给俘虏到黎丘城下,逼着辛臣给自己写的这封劝降书,这劝降书里的话都是自己原话,这八成就是辛臣暗示自己快去救他的暗号。
想到这里,田戎大怒,把劝降信撕成了碎片,大骂岑彭不义,本来就是要来找你投降的,没想到你居然趁我不备偷袭我,行,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和秦丰合兵一起对付你了!
田戎原本投降的战略,就在自己大舅哥的一顿骚操作下来了个彻底的大转弯,下令全军急行,援救秦丰所在的黎丘城。
这时候,手下也有明白人提出了疑虑,说我们大军从夷陵城离开的时间并不算久,岑彭就算再厉害,要想先破城,再把辛臣俘虏到黎丘城下,这时间怎么算也不够呀,而田戎又一次不许人质疑他,直言岑彭诡计多端,指不定早就在夷陵城外设下埋伏,反正大舅子辛臣是必须要救的,这件事情决定了,不要再多言。
就这样,田戎就彻底掉进了活宝大舅哥给自己挖的深坑中了。
不久之后,田戎就赶到了黎丘城下,岑彭本来以为田戎是带着大军来投降的,好酒好肉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纳降之后好好庆祝一番呢,但是随着田戎的大军越靠越近,岑彭就敏锐地发现,好像不怎么对劲,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直到清晰地看到田戎兵士的手上都兵器出鞘提在手中冲过来的时候,岑彭就终于确定,这哪里是来投降的,这分明就是来协助秦丰的。
立刻下令大军整装出击,而此时站在黎丘城头的秦丰都高兴地蹦起来了,大笑着称赞田戎讲义气,也打开城门,命令黎丘守将带兵和田戎一起对汉军发动攻击。
在如此突变之下,岑彭就算再擅长战术,都来不及同时对付两路敌军,而就在这个时候,田戎和秦丰大军的后方突然响起了战鼓,紧接着大片大片的兵士就开始倒下了,岑彭一边组织抵抗,一边登高一看,顿时心中大喜,来人正是已经把延岑赶到巴蜀后,前来合兵的朱佑和祭遵。
有了朱佑和祭遵的加入,秦丰和田戎的情况立刻急转直下,原本想来冲击汉军大营的,现在变成了被汉军前后夹击,而且田戎的见识不错,论战斗力,自己的兵士和汉军差着境界,根本打不过,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和秦丰一起龟缩进了黎丘城暂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