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介意别人撒谎,只要这份谎言足够长久。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苏眠推开玄关大门,感应灯一如往常亮起。
客厅里空无一人。
脸上伪装出的完美微笑渐渐趋于平静,苏眠握着书包背带的手渐渐松了。
情绪如潮水般从灰瞳中褪去。
浅淡的唇瓣微微抿起,苏眠垂下头,默不作声地换鞋,唇珠因为用力而显得愈发明显,却失了几分生气儿。
饥饿感连带着后颈的灼痛一起涌了上来,巨大的期望落空后,身体的感受愈发明显。
皎白的肌肤衬得他的脚踝格外伶仃细瘦,支撑着这具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极了待拆危楼。
苏眠晃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水,眼角余光随意地扫过桌面。
只一眼,就足以让他全身冻结在原地。
身体里残存的血液在这一刻“唰”
地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尽然消退。
一个封面朴素陈旧的小册子,巴掌大小,正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这个册子……纸质封皮……边缘微微卷起的痕迹……
他太熟悉了。
苏眠第一反应是抓起册子往嘴里塞,恨不得将它生生吞进肚子里,毁尸灭迹。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行,他现在经常要进医院,到死后被送到医院洗胃更是麻烦。
他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把它藏起来。
苏眠顾不上喝水了,慌乱地直起身,目光仓皇地扫过四周,颇有些慌不择路,闷头就往沙发底下钻。
钻到一半又想起来,保姆阿姨每天都会打扫,不出半天就会被发现。
苏眠退出来,细软的黑发凌乱得像是刚被炮轰过。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匆匆捋了把头发,立刻继续寻找其他可藏地点。
窗帘后面、装饰花瓶里面、楼梯下面的杂物间……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家太大了,大到每一件摆设都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却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能够容得下这本破旧的册子。
等等!
苏眠眼神一亮,脑袋里闪过一个“绝佳”
的念头。
家里没有,但是他记得后院有片种花的地方,随便找棵树埋掉就是了。
苏眠将册子藏在怀里往外走,鬼鬼祟祟的模样谁看了都会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