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静妍。
深秋的雨,落得极轻,也极冷。
公寓里暖气很足,灯火是沉静的暖,安静得近乎死寂。
陆承渊是手握资本的圈内大佬,也是旁人眼中我的靠山与金主。今夜发生的一切,沉默、克制、毫无波澜、毫无温度,只是一场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交割。
他始终分寸有度,疏离自持。事毕,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只递给我一杯温水,语调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早点回去。”
一句许诺,落地无声。
从今往后,圈子里所有裹挟我的风雨、打压与暗流,都会被他悄无声息挡去。我能换得一方安稳,继续站在我热爱的片场,守住我仅剩的执念。
而代价,是我今夜亲手交付的、成年人最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缓缓整理好衣衫,指尖微凉,整个人像沉在一片茫茫无际的空茫里。
体面尚在,模样依旧干净沉静,外人看不出分毫异样。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沉沉压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与荒芜。
我低头颔首,轻声道谢,转身离开。
深夜的风卷着细密雨丝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室内浅薄的暖意。街边路灯昏黄朦胧,雨雾氤氲,长街空旷,杳无人迹。
我缓步走在雨夜街头,步子极轻,心神却一点点下坠,沉进遥远、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身上残留的陌生凉意迟迟未散,钝重、空洞、带着交易过后的冰冷。
可下一瞬,骨血深处,忽然翻涌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是暖的。是软的。
是多年前盛夏晚风裹挟的荷香,是夜色温柔得不像话的旧夏余温。
那一年,我初入片场,懵懂怯生,对偌大的娱乐圈满心局促与不安。
也是那个时候,我遇见了沈知夏。
她是温柔通透的女导演,眉眼清和,心思细腻,唯独待我格外偏袒。
她会耐着性子陪我一遍遍磨戏,帮我修正短板;会不动声色替我挡去片场细碎的刁难与人言是非。她曾认真凝着我的眼眸,轻声对我说,我很特别。
那一句话,像晚风落进湖心,轻轻漾开层层涟漪,在我心底扎根,许多年未曾散去。
犹记也是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
片场收工已晚,西湖湖畔四下无人,夜色浓稠缱绻,温柔得近乎纵容。
年少的心动干净纯粹,太容易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失了分寸。
没有世俗欲念,没有利益筹码,没有半分被迫的将就。
只是两个心生悸动的人,抵不过夏夜晚风的温柔,悄悄越了一次界。
一切都很轻、很缓、很懵懂。
克制的呼吸,微颤的指尖,相贴的温热体温。
那是我这辈子,最清白、最赤诚、不带一丝杂质的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