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沈知意从三亚直接飞了普吉岛,时差从零变成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多,但对于季砚秋这种作息严格到近乎刻板的人来说,这一个小时的偏差被放大了很多倍。
但真正的问题,不是时差。
沈知意在普吉岛玩疯了。她白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出海潜水、丛林飞跃、逛夜市、看人。妖秀。泰国的夜生活本来就热闹,她又在旅途中,每天回到酒店都快晚上十二点了。
而这个时候,国内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季砚秋的作息雷打不动:最晚十二点睡觉。她试过等沈知意的视频等到十二点半,第二天早上困得连闹钟都没听见,八点半才醒,整个上午的复习效率大打折扣。更麻烦的是,她父母就睡在隔壁房间,她要是十二点多还在视频通话,声音太大就会被听见。
那天晚上,沈知意在普吉岛的夜市逛到很晚,回到酒店已经是当地时间十一点半了。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给季砚秋拨视频通话。
响了十几秒,被挂断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又拨了一次。
这次接通了,但屏幕是黑的,只有季砚秋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
“你怎么不开摄像头?”沈知意自己也压低了声音,“我在酒店呢,可以说话。”
“我爸妈睡了。”季砚秋的声音很轻,“房间隔音不好,我怕吵醒他们。”
沈知意“哦”了一声,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失落。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季砚秋先开口:“你那边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玩。
“季砚秋,”沈知意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你的脸了。你上次发照片还是前天,而且就发了一张,还是侧脸。”
“我最近没怎么出门,没什么好拍的。”
“你拍你的书桌都行,我就是想看看你。”
季砚秋沉默了片刻。她能听出沈知意声音里的想念,那种想念很直接,像她这个人一样不绕弯子。她当然也想看沈知意,想看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头发是扎起来还是散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什么弧度。
但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国内已经凌晨十二点二十了。她明天八点要起床,八点五十要坐到书桌前,复习的进度不能拖。
“知意。”季砚秋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也想你。但是太晚了,我今天学了一整天,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你那边也快十二点了,明天不是还要出海吗?你要是起不来,就该抱怨我了。”
沈知意没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带着鼻音的叹息:“我知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现在听到了。”
“不够。”
季砚秋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想说很多话,想说我也很想你,想说我也想开着视频看你,想说对不起我没办法陪你熬夜。但这些话到嘴边都变得太沉,最后只变成了一句:“等你回国就好了。”
“还有好多天呢。”
“嗯。但总会到的。”
沈知意又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睡吧。明天复习加油。”
“好。你也是,玩得开心。”
“季砚秋。”
“嗯?”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