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狸照例懒洋洋地晒太阳,天空看够了便看看蚂蚁,看看鸟雀,视线又一次转换间,一株毛茸茸的植物吸引了祂的目光。
风走过,白色绒球顷刻间分离散架,追随着风远去,只留下了光秃秃的绿色小球与长长的花茎来回挥动,说着再见。
棠狸顿感新奇,祂迈着猫步走向暮荼烟,穿着鞋的爪爪轻轻碰了碰暮荼烟的裤腿,暮荼烟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看!”,棠狸指着吹了个精光的绿杆,问道:“烟烟,那个叫什么?”。
暮荼烟辨认了一下,肯定道:“那是蒲公英,很好玩的。”。
蒲公英,最中间的浅绿色圆球凹陷出一个个小孔,小孔上接着数不清的种子,每个种子都有自己的白色翅膀,所有的翅膀包裹成一个毛球。
暮荼烟喜欢蒲公英,毛茸茸的,可爱极了,是她最喜欢的野生小玩具。
她小时候经常满山野寻找蒲公英,姥姥会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任由她撒欢儿。
暮荼烟每次都要找许多蒲公英,然后避着风不让蒲公英飞走,直到手里再也抓不下了,她就会爬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举起蒲公英,迎着风,像吹生日蜡烛一样,将它们一口气全吹走。
棠狸似乎也很喜欢蒲公英,暮荼烟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哦——她们走到河床旁边了,怪不得这里的植物越来越多了。
“等着。”。
她将手里的野菜和铲子丢进袋子里,拍了拍手上沾上的土,慢慢站起来往河床里走。
亏得这几天没下雨,河床里没水。要是河床里有水,暮荼烟还真不敢下去。
蒲公英这种东西,一旦你发现一株,就意味着还有很多株。
果不其然,暮荼烟一下去就看见了连成片的蒲公英,她挑挑拣拣选出几株最完整的蒲公英,上面的种子挨挨挤挤满满当当的。
暮荼烟一株一株折断花茎,小心翼翼带着蒲公英上去,生怕一不留神蒲公英就会与风结伴潇洒走天涯。
她捧着一束缺少蝴蝶结的蒲公英花束走向棠狸,蹲下,手中蒲公英低斜,暮荼烟笑吟吟问道:“喜欢吗?”。
棠狸凑近,闻了闻,耳尖跟着抖了抖,“咦?居然没有味道?”。
祂张大嘴,想吹散蒲公英。
奈何一张嘴就是:“哈——”。
棠狸又吹,“哈——”。
蒲公英相当不给面子,纹丝未动。
棠狸耳朵向后撇去,祂亮出獠牙,磨牙霍霍向绒球。
暮荼烟唇角扬得更高了,棠狸瞪向暮荼烟。
暮荼烟:……
暮荼烟轻轻捏了捏小猫猫的飞机耳,“不着急,慢慢来。”。
棠狸鼓足气,“哈————”。
棠狸的三角脸都快气成圆的了!
暮荼烟想了想,抽出一根绒球最大、最美的蒲公英,“再试试。”,她鼓励道。
棠狸看了一眼暮荼烟,吸气,再试,“哈——”。
暮荼烟悄悄抖着手。
蒲公英散了,顺着棠狸的哈气飞翔。
正巧,一阵风盘旋掠过,花束其它小绒球也飞了起来,同棠狸吹散的一起在她们头顶打着旋儿,短暂告别后抻着小小的翅膀飞向高空,飞向远方。
棠狸仰起头,目送它们离去。
暮荼烟将剩下的花茎塞进袋子里,好歹是素的,回去还能喂个鸡。
见棠狸貌似还有些不舍,便柔声问道:“还想玩儿吗?我再去拔点儿?”。
棠狸摇摇头,尾巴尖轻动,“不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