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驷突然嘴角勾起了笑意,灿阳的金光把他的笑容映射的格外温暖绚烂。他微微垂下头,眼眸开阖之间似有精光溢出。
他轻描淡写道:“公主言重了,只是素知公主擅长女红,所以想求公主看在连损我三件腰佩的份儿上,帮我打个缨络。”
嫪婉看着他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心中不禁发笑。把无赖耍的这般清新脱俗,也只有你二皇子做得到了。
不过,你这是当本宫好糊弄诚心来戏耍的么?饶是久居深宫民间习俗通晓的少,也该知晓给男子打缨络那是有**的。
不过她细想之下,突然想到了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便更为和蔼道:“二殿下,听闻您与工部较熟?”
萧驷微微一愣,笑道:“公主来我大梁时日不长,消息倒是极为灵通。”自打他有了夺嫡的念头,的确与工部尚书走的较为近些。
嫪婉见萧驷并不避讳与工部的私交,便直言道:“近来水衡都尉常大人在黄河治水有功,频频传回捷报。嫪婉想借此机会,让我们悉池国的都水使们亲赴水患之地,跟常大人学习治水之法。”
萧驷先是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稍后又故作不解道:“公主有此想法极好,大可直接去跟工部尚书讲啊。”
嫪婉干笑了声,心说工部那帮老顽固将治水的先进法子捂的死死的,自打悉池国的都水使们来了大梁,每日就是被糊弄着学些敷衍人的东西,一丁点儿真本事没学到手!
但这些抱怨与不满,也不适合当着这位大梁皇子讲啊。
萧驷怎会不知这些门道,先前也不过是逗她罢了。她能有事来托付,他求之不得。
“公主若是不便去向工部尚书讲,那萧驷代劳可好?”
嫪婉一听他这么豁达,连忙点头致谢道:“那有劳殿下了!”
萧驷:“那打缨络的事儿……”
嫪婉:“好说!好说!”
……
离开太医院,嫪婉没有回汀兰斋,而是来了司乐府。
张孺人的死因蹊跷,即便现今无法帮其申冤,她至少想了解清楚案子的始末。
婉静郡主、二皇子、还有歧王,这三人都是昨日最后在广宴殿的。若是仅凭这点就说他们人人有嫌疑,那或许是武断了些。毕竟除了婉静郡主,另外两人实在与这位孺人没什么交集。但至少那晚他们驻留最久,看到的肯定也比旁人要多。
二皇子的话,她如今已不敢信了。倒不如来看看郡主与歧王怎么说。
司乐府不比一般的宫殿,这里不另安排太监与宫女等干活的下人,一般的活计就是由乐胥和乐徒们来负责。而婉静郡主人大司乐职位也不过是挂个虚名的闲职罢了,真正教本事的另有乐正等人。
巧彤跟乐徒说明了来意,小丫头便颠儿颠跑去婉静郡主的房里禀报了。
婉静郡主再不喜欢嫪婉,面儿上的关系也还是要过得去的!毕竟当初进宫时陛下都说了,要她们友爱些,多加走动。
是以,她热情的将嫪婉请进了屋。
说起来,不论她当张孺人是姐妹还是左膀右臂,总归是同一阵营的自己人!可这人才刚没了不到一天,就完全从她脸上看不出难过之情了。
两人先是相互见了个平礼,寒暄了两句。
婉静郡主脸上笑的粲然,却不忘在口头上占点儿小便宜:“哎呀,说起来这是第三回与嫪婉公主见面了,可总是公主郡主的相称,叫的实在是生分!听说公主与我同岁却是月份小些,不如日后私下里我就喊你一声婉妹妹?”
话说的客套,却是压根儿未留回应的时间,自己紧接着说道:“不然,在大梁我是主,妹妹是客,按封号倒有些难计较了……”
嫪婉自是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这是明摆着说:你一小国来的公主,在我堂堂大梁的郡主面前,怎么能以公主之尊压我一头?
嫪婉原是带着目的来的,并不屑与她逞口舌之能,但又着实看不惯她这副明里暗里说话带刺儿的德性!
便假笑着应道:“姐姐的提议甚好!你我年纪相仿,若总以本宫本宫的自称确实就把距离拉远了。那就依姐姐,日后私下以姐妹相称。但有一点姐姐却是说错了。在这大梁宫,其实咱们都只是客,是以,相互扶助便尤显重要了。”
婉静郡主闻言边假情假意的点头笑着,边撇了一下嘴。
心说:果然这个嫪婉不是吃气儿的性子!都是客?呵呵,连从未失算过的那位高人都说我是身系凤命了,这个大梁宫……早晚有一日我会成为主人的!
“婉妹妹今日来,可是有事?”几句‘寒暄’下来,婉静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便也没什么耐心烦儿,直接将话题引正了。
反正嫪婉也讨厌跟她斗嘴,便直接问道:“静姐姐昨晚从广宴殿离开时,还有什么人?”
婉静郡主着实意外,嫪婉竟是来私下打听张孺人之事的!宫里的这种闲事也敢管,难道上回的牢狱之苦她没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