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二他们离开神户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雨。
虽然有拉塔托斯克的暗箱操作,让他免于任何形式上的处罚,但他还是受到阴阳师和除妖界的警告和问责。
下次再碰上类似的事情,多半谁来了也不好收场吧。
名取周一在离开神户前,给他打电话过来。
说他要回大阪,问良二要不要一起走。
良二回了一句,“我这边有车坐了。”
婉拒了名取周一的好意后,良二又跟他寒暄了几句,比如等到了大阪再去找他之类的话。
良二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
125号狂三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异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光。
“你都知道我靠近你别有目的了,”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你为什么还敢坐我的车?”
良二用灰眸瞥了她一眼,“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他说,语气平淡又理所当然,还有点荒唐,“…再说了,我的三轮车还在你车上呢。”
125号狂三愣了愣,随即捂嘴轻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请上车吧…”她侧身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这位胆大妄为的旅客。”
“胆大妄为的司机,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
良二抬手,示意身后站着的三人、一椅子、一猫上车,进入后排坐好。
他弯腰钻进车里,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四糸乃乖巧地坐在良二后面,伊卡洛斯抱着她,她手里又抱着布偶四糸奈。
大臣又坐在了后排中央,直接蜷缩成团就开始打盹。
铃芽抱着椅子草太最后一个上车,她还剧毒地对着驾驶座的狂三说了句谢谢。
狂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趣味的笑,发动了引擎。
从神户到大阪并不远,走阪神本线的话不过三十来公里。
车窗外的景色从神户港的集装箱码头渐渐变成连绵的住宅区,再变成大阪那种密密匝匝的城市轮廓。
良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耳边是狂三轻轻哼歌的声音,还时不时吐槽两句收音机频道里的内容。
车到大阪市区的时候,四糸乃忽然拽了拽良二的袖口。
良二睁开眼,从副驾驶上偏头,让四糸乃可以看见他苍白的侧脸。
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正望着窗外,脸颊微微泛红。
“良二先生,”四糸乃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前面的狂三听见,“我之前……来过这里。”
良二“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那次……”四糸乃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四糸奈的衣角,“我让这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那些人发现我,我就逃走了。”
良二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自己从白光里出来的时候,摔进了一片厚厚的雪地里。
那时候他浑身是伤,意识模糊,只记得冷得刺骨,雪灌进领口,他以为自己要冻死在那儿了。
现在听四糸乃这么一说……忽然觉得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他那时候摔进的雪,看来就是她留下的雪了。
两个人隔着一场大雪擦肩而过,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