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炉前三日,许荆南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她要在青石谷周围百里范围内布设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这不是简单的几道护山大阵,而是一个涵盖预警、拦截、陷阱、反杀、撤离等多重功能的综合性战阵系统。
工作量之大,堪比当年她在雾谷秘境中为躲避追兵而临时布下的那些阵法——只不过这次的规模大了百倍不止。
"你需要休息。"白栖芷在第二天的深夜找到她时,许荆南正在谷口东侧的一座山峰顶上绘制阵纹。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和专注的眉眼。
"不累。"许荆南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你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白栖芷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肩上,"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需要休息的。"
许荆南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白栖芷,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怕。"她说。
"怕什么?"
"怕我布的阵不够完善。怕到时候出了纰漏让你受伤。"许荆南的声音很低,"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白栖芷摇摇头。
"我最怕的,就是我明明做了所有的准备,却还是保护不了你。"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还在发热的阵笔。
"在古林的时候,你的剑气被压制,我只能看着。在落魂渊的时候,你在和药祖残念拼命,我还是只能在旁边看着。每次都是这样——你冲在最前面,我只能在后面跟着。"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白栖芷的心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将许荆南手中的阵笔轻轻取下,放到一边。然后她将许荆南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荆南,看着我。"
许荆南抬起头。
"你以为你只是在后面跟着吗?"白栖芷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以为你布的那些阵法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吗?"
"如果没有你在古林外围布下的预警阵,我们可能早就被丹盟的刺客偷袭了。如果没有你在落魂渊布下的锁灵八阵,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近分身载体的核心。如果不是你每次都在我身边布下层层防护,我早就不止是神识受损这么简单了。"
"你不是在后面跟着。你是在守护我。用你最擅长的方式——阵法——守护着我。"
"这就够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许荆南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白栖芷笑了笑,将她拉了起来。
"走吧。今晚不画了。去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白栖芷拉着她就往山下走,"我的命令——作为你的道侣——你必须服从。"
许荆南被她拽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发号施令了?"
"从成为你道侣的那一天开始。"白栖芷理直气壮地说。
许荆南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好吧。"她顺从地任由白栖芷牵着走,"听你的。"
那一夜,许荆南睡了个好觉。
是她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因为有一个人就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心跳平稳,温暖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