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黑曜石柱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地面上的工部大堂内,赵贞吉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他身后的黑色屏障在陆炳那裹挟着金龙虚影的一剑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赵贞吉披头散发,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那根正在崩塌的石柱,“那是本官耗费十年心血布下的阵眼,怎么可能被几个蝼蚁破坏!”
陆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天子剑带着复仇的怒火,直取赵贞吉咽喉。
“赵贞吉,受死!”
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将赵贞吉胸前的官袍割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穿赵贞吉喉咙的瞬间,赵贞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
“陆炳,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毁了阵眼,本官就无路可走了?”
他猛地伸出双手,十指如钩,狠狠插入自己的胸膛!
“嘶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赵贞吉竟然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皮肉,将双手探入胸腔之内,抓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本官早已不是凡人之躯!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神龙!”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但赵贞吉的脸上却露出了极度痴迷与癫狂的神色。他猛地将那颗心脏捏爆,随后双手沾满鲜血,疯狂地拍向地面那翻滚的血池。
“以吾之血肉,祭炼真龙!以吾之灵魂,重塑魔身!给我……起!!!”
“轰隆隆——”
整个工部衙门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
那原本正在干涸的血池,突然像沸腾了一般剧烈翻滚起来。无数道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巨大的血色漩涡。
“不好!快退!”裴元从密道出口冲出,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他在献祭自身,强行催动化龙阵的最后一重禁术!”
话音未落,那条血色漩涡中,突然探出了一只巨大的利爪。
那利爪通体血红,鳞片如刀锋般锐利,上面还挂着未干的人骨碎肉。紧接着,一颗狰狞的龙头破血而出,双目如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不是传说中的祥瑞金龙,而是一条由无数冤魂怨气和赵贞吉的血肉凝聚而成的……孽龙!
“吼——!”
孽龙仰天长啸,声浪如实质般扩散开来。周围的锦衣卫被声波扫中,瞬间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陆炳被这股巨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惊骇。
只见那条孽龙盘旋在半空,身躯足有数十丈长,每一片鳞片上都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被赵贞吉害死的无数冤魂。
“陆炳……裴元……”
孽龙口中吐出人言,声音沙哑刺耳,正是赵贞吉的声音,“你们毁了本官的肉身,本官便化身为龙,吞天噬地,将这京城化为一片血海!”
孽龙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暗红色的龙息喷吐而出。
“快躲!”
裴元一把推开身边的死士,自己则就地一滚,险险避过。那道龙息落在地上,青石砖瞬间化为脓水,冒出阵阵黑烟。
“这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怎么打?”陆炳咬牙切齿,手中的天子剑虽然神骏,但在那庞大的孽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它的弱点在逆鳞!”裴元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孽龙咽喉处一片颜色稍浅的鳞片,“那是赵贞吉的心脏所化,也是他仅存的人性所在!只要击碎逆鳞,就能破了他的魔身!”
“逆鳞……”陆炳握紧了剑柄,“好,我去引开它,你找机会!”
“不,我去!”裴元摇头,“我的身法比你快,而且……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说罢,裴元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那是他从未示人的保命底牌——“修罗令”。
“陆炳,掩护我!”
裴元身形一闪,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在废墟中穿梭,直冲孽龙而去。
陆炳大喝一声,天子剑金光大盛,化作一条金龙虚影,冲天而起,狠狠撞向孽龙的头颅。
“孽畜!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