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寒风凛冽。
通往京城的官道旁,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之中。庙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狰狞的房梁,像是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兽骨。
裴元勒住马缰,眉头紧锁。身旁的板车上,账房先生缩在干草堆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不对劲。”裴元低声说道,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太静了。”
这一路行来,虫鸣鸟叫皆无,连风声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凝滞。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撕裂夜空,紧接着是数道寒光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暴射而出,直指板车!
“小心!”
裴元大吼一声,猛地拔出长刀,刀光如雪,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将射向板车的几支弩箭尽数磕飞。火星四溅中,他反手一刀劈断了拉车的马腿,顺势一脚将板车踹翻,借着车板的掩护,将账房先生死死护在身下。
“轰!”
几支弩箭射在车板上,箭簇竟带着火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嘿嘿,裴百户,别来无恙啊。”
阴冷的笑声从庙顶传来。只见十几个身穿黑衣、面戴青铜鬼面的杀手缓缓走出,手中的兵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塔,手中提着一对寒光闪闪的鸳鸯钺,正是东厂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雷老虎。
“影卫……”裴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曹化淳还真是下了血本。”
“裴百户,把账房交出来,咱家留你个全尸。”雷老虎纵身一跃,从庙顶轰然落下,地面都随之一震。
“做梦!”
裴元猛地推开账房先生:“往树林里跑!别回头!”
账房先生连滚带爬地冲进黑暗的树林。
“找死!”雷老虎怒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裴元。手中的鸳鸯钺一左一右,带着刺耳的啸叫声,封死了裴元所有的退路。
裴元不敢硬接,身形一矮,长刀贴地扫出,直取雷老虎下盘。
“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裴元只觉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刀。这雷老虎天生神力,这一对鸳鸯钺更是重达四十斤,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死!”
雷老虎得势不饶人,鸳鸯钺一翻一扣,左钺锁住裴元的长刀,右钺如毒蛇吐信,直刺裴元咽喉。
裴元狼狈地就地一滚,咽喉处仍被钺尖划出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其余影卫已如狼群般扑向树林,去追杀账房先生。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裴元怒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竟直接弃刀,从靴中拔出两把短匕,合身扑向一名影卫,将那人死死抱住。
“杀!”
混战瞬间爆发。
就在裴元等人陷入绝境之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暴喝。
“狗娘养的阉党!爷爷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