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进来喽!”
未及开眼闻声先至,云谟一把推开房门,绕过外间障碍物,径直走向里间。
少女进来也不言语,自己找了窗下的椅子坐定,拿起旁边小案上不知何时早已凉透了的茶壶,倒来一杯清水,捧在手中。
慕云横被云谟叫醒后起身至后间换衣清洗。室内韵香悠长,花草井然有序摆放在什锦架上,一切均显得简雅规整,一目了然。
此处是慕云横的居室,凛闲居。
凛闲居一处占一片。本来望云楼依山傍水而建,应该是山清水秀,环境宜居,再好不过的一座山头。偏是一座黑山,别提什么宜居,便只是外十圈倒常有游人前来观赏玩乐,最多不过是摸鱼爬山捉虫,以及还有很普遍的一种情况:路过。外十圈峰峦围绕,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尽,深山老林深处有什么鬼,谁也不想知道,所以也无人准确的知道,这片林子到底有什么鸟。
而且天下不知名的深山老林可多了去,讲都讲不尽许多,东西一旦多了就不再和最初一样神秘,百姓不用提心吊胆着走夜路。可是,传说的精彩故事却永远不会令人乏味,更不会让人遗忘,它总还是能以另一种惊喜的方式展现在你眼前。这样子,真是想彻底地忘记都不成。
不过凡事总是个例。此前有冒险之人不小心掉到里十圈,云谟外出办事回来的路上瞧见便救了下来,顺便还邀请那位客人来家里坐坐,可是好巧不巧,那天回的迟些,天黑了。
满怀感激之情的客人一听到那句“我家就在那边,要不要过去歇过今晚,明日再走不迟。”立马吓得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兼碰地有声,哭喊爹娘自己知错了,什么下次再也不敢了云云。云谟见他不知所云,恍如疯魔,早已神志不甚清明,便自己做决定了。强行将客人遛狗一样赶到家门前,一路上风驰电掣,阴森恐怖,黑鸦扑闪。光景不断变换着,直至楼前月下,山上云中。此番美景落入不速之客眼里俨然成了恶鬼温巢,耳边时有小鬼低语,“来啊,快过来!你要走了,我就把你的脑浆挤出来。哈哈哈哈!”
从那时起,云谟再没有擅自将人邀请到家中做客,以免吓死人。
连带师徒三人长了记性:不要随随便便带人回家,可能会有事。慕云横自后帘里转出,手指掠过珠帘,轻声轻语问道:“昨晚有休息好吗?可有熬夜?”
云谟昨晚上回房间里就大不痛快,好像不是她自己困到眼神迷离。
云谟道:“谢师父关心,无碍。”
慕云横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暗暗深吸了口气,走到云谟跟前,拉住云谟的手往她的住处走去。
云谟面上不解。
“谟儿,回去换身衣服,我们去个地方玩儿。”
云谟仍是一脸不解,分毫没有听到可以和她师父一起出游的欢快喜悦,反而是认真的看着慕云横,等他解释。
慕云横道:“怎么?”
云谟道:“师父可是指要带上我,然后去别的地方,玩耍?”
慕云横道:“不错。”
云谟道:“不是开玩笑吧师父,你要捎上我?还是算了吧,您不是很忙吗,就不必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了。自己一个人独处也挺好的,自在着呢。”
慕云横道:“不忙,有空陪你。为师保护你,放心些。”
见师父如此一说,云谟当即高兴起来,反手攥住慕云横的手,快步向闺室走去。进了里间翻箱倒柜、东找西找,好半天捞出一套玄色衣裙,提声道:“师父!我穿这套怎么样?就是您去年让人给我做的那个。”高高举起晃晃其中一角料子。
慕云横转过身,一看,便笑了。现下白天里他不宜穿太惹眼的衣物,谟儿这是替他考虑了。刚要应声回应,突然记起谟儿好像更喜红黄色的鲜亮衣物,念头所至便把话一转,道:“我记得你不是有一套红裙,上边绣着云雷纹,那个更好,不如换那身吧,你觉得如何?”
云谟没有问什么别的便换好行头走了出来。
古色古香之中,独立在雪镜前,淡定自若,颇有睥睨众生的狂傲姿态,实在潇洒!
慕云横嘴上不提,面上不露,实则心里也是挺美的。
看!这是我家小女。绝对的貌胜春花,神赛秋月。
“师父,你过来帮我挑几件配饰。这个怎么样?很好看。”
“实在太多了,我都选不过来了。等有时间了清理掉一部分。”
慕云横道:“不知道选哪个,就选看着最顺过眼的。”
说罢,从一堆堆首饰盒子里抽出一长条组玉佩,叮叮当当,碰撞之音清脆入耳。因其工艺极致,又是错金镶嵌,又是微雕玉饰,哪一件不是贵重至极?这么贵了,不好听才怪道。大概是贵也有贵的一番自然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