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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挽救（第1页）

第37章及时挽救

刀已经握在手里了。

刀刃抵上皮肤的那一刻，刘云脑海里反而安静了下来。那些催债的消息、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彻夜难眠的夜晚，忽然都退得很远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甚至觉得有些轻松。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铃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炸开，刘云整个人猛地一颤。她的手一抖，刀刃在手碗上轻轻划了一下——不深，但一缕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沿着苍白的皮肤慢慢往下淌。

她没去看那道伤口，只是愣愣地盯着床上那个发光的屏幕。

“吴丽敏”三个字在跳动。

手机响了很久。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对方很执着，一遍响完，停顿了一秒，第二遍又紧接着打了过来。

刘云的手在发抖。她慢慢放下水果刀，刀刃磕在灶台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走到床边，拿起了手机。

“喂。”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刘云？你在家吗？”电话那头是吴丽敏的声音，带着一股热气腾腾的劲头，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我和周莉在楼下呢！快下来！”

刘云愣住了：“你们……在楼下？”

“对啊！我给你带了麻辣烫，就是你最爱吃的那家——叫什么来着，周莉？”

“张记麻辣烫！”周莉的声音从听筒那边远远地传过来，带着笑，“加麻加辣，多放豆泡和午餐肉，刘云你快点下来，一会儿坨了！”

刘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喂？刘云？你听见没有？”吴丽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哭啦？你嗓子怎么哑了？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刘云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我这就下来。”

她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道浅浅的划痕还在往外渗血，不严重，但触目惊心。她快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冲伤口，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创可贴贴上。创可贴是搬家的时候买的，放了大半年，边角都有些翘了，但还能用。

她套上一件外套，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她从毛巾架上扯下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敷在眼睛上敷了十几秒，然后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走下楼梯，每下一级台阶都觉得腿在发软。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透过那扇生了锈的铁门，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吴丽敏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端着一个塑料袋子，袋子里是一只红色的塑料碗，热气从碗盖的缝隙里往外冒。周莉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人正说着什么，吴丽敏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声响亮地回荡在空旷的小区院子里。

刘云推开铁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

吴丽敏和周莉同时转过头来。

“刘云！”吴丽敏举起手里的麻辣烫，像举着一个奖杯，“快来快来，趁热——诶？你怎么了？”

她的笑容在看到刘云脸的那一刻凝固了。

周莉也围了上来。两个人都盯着刘云的脸看，那红肿的眼睛、那毫无血色的嘴唇、那强撑着却随时可能坍塌的表情，什么都瞒不住了。

“刘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周莉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皱紧了眉头。

刘云站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两个大晚上跑过来给她送麻辣烫的女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没事”，想说“就是有点感冒”，想说任何一个能把眼前这一关糊弄过去的借口。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泪先于她的语言冲了出来，无声地、汹涌地、像是决了堤一样从眼眶里往外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砸在棉袄的前襟上，砸在台阶的水泥地上。

吴丽敏慌了。她把麻辣烫往周莉手里一塞，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抓住了刘云的胳膊：“刘云？刘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