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混沌里浮上来时,Ruki先听见了地窖的风。
从踹烂的铁门框钻进来,擦过满墙微波炉的金属壳,发出细弱的嗡鸣。
几步外,传来路切肉的钝响,
“咚、咚。”
每一声都沉进她颅腔的赛博中枢里。
水晶仓的红光还在皮下轻颤,是Johnny那句
“这孩子……终于来了”
余下的暖意。
后颈钝痛未散,路掌心的能量余温仍裹着她的赛博神经,冷硬中透着几分柔软。
Ruki没睁眼,掌心攥着那截浅粉发绳,粗糙的织物硌着机甲指节的缝隙。
绳尾嵌着的艾拉碎发,是这具70%金属躯体里,唯一沾过活人温度的东西。
“圣盟狗!废物!”
佐伊的骂声撞在耳膜上,带着废土冷风的粗粝,精准戳中了她的逆鳞。
Ruki的赛博关节锁死,机甲发出细不可闻的轻响。
她不是不想反击。
刚刚还抬脚踹门、抬枪就射的圣盟大将军,从来容不得这般折辱。
可四肢被能量锁钉在地上,冷光顺着机甲缝隙钻进去,锁死了所有攻击模块。
这是路的规矩:
只囚不杀,只锁不废。
绝对战力的克制,是给Johnny的面子,也是给地窖里那方水晶仓的体面。
意识没沉进麻木里,反倒被“废物”两个字,拖进了神经最深处的记忆漩涡。
并非凭空涌现,而是佐伊的骂声、能量锁的刺痛、掌心发绳的粗粝感——
三重刺激炸出了被圣盟植入的虚假记忆。
全息头盔的冷意紧贴额头,巴图的脸占满整个视野。
八旬女霸主的脂粉卡进皱纹里,声音尖锐,刺得她义脑生疼:
“废物!连个孩童都处理不了,圣盟养你这残次品何用!”
屏幕角落的自爆倒计时跳成红色的数字5,像变异族狠厉的眼瞳。
Ruki想抬手砸烂头盔,指尖却只碰得到机甲臂的冷硬接缝。
这具躯体,是她在医护帐篷里签的
“契约”。
记忆里的2025年,天是暖的,没有废土终年的灰。
她蹲在小国城墙下,给四岁半的艾拉编马尾。
小姑娘举着沾露的野菊花,往她剑穗上别:
“妈妈,这样你的剑就有春天了!”
那时她左臂还在,能拉满三十斤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