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之后,陈星正式转动了那个钥匙。她开始有意识地留意身边的人。
以前送外卖,她的眼睛总是盯着导航和路况,只想快点送完、少被差评、早点回家。现在,她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审视和计算。她会特别留意那些在备注里动不动就威胁“差评”“投诉”的客户;留意那些明明家境不错,却把骑手当成下等人随意辱骂的家伙;留意那些故意为难和言语骚扰的人;留意那些路上有恶劣行为的路人。
她时常提醒自己:只找坏人,找那些本就需要惩罚的人。
为了弄成悬疑事件引起公众的起疑,她决定每次只从一个人身上取一点,绝不在同一个人身上拿太多。像薅羊毛一样,不能只抓一只薅。这样谁也不会察觉异常,只会认为是一时的不幸。
这个周三中午,高峰期单子很多。订单大厅里都在抢单,给她选择的单并不多。
刚好看到一个陈星熟悉的地址,这个地址的顾客是个三十多岁的黄毛,陈星猜他应该是个游戏宅男,因为每次取餐都是背心拖鞋,明显的黑眼圈和一嘴的烟味,打电话也不接。
陈星之前给他送过两次餐。但这两次那个顾客态度都很差,第一次电话打了很久没人接就放房门口了,然后被投诉了。第二次就是一直在门口给他打电话,打到订单超时才出来拿,又被骂,还影响了后面的单子也超时,又差评。陈星也没办法,两次都忍了,也尽量不接他的单了。
命运就是这么巧,又在这时刚好让陈星看到了他的单,陈星就接下了,且只接了这一个。
陈星还是按正常的取餐送餐,这次依旧是一直打电话,没人接。陈星就在门口等。
果然,等这个顾客看到未接出门拿餐时又黑起了脸:“我接不到你不会敲门吗,不会多打几个吗?我餐都凉了吧?好评是不可能有的啊!帮我把垃圾待下去。”说完把垃圾扔门口,砰的就关上了门。
陈星依旧站在原地,淡淡的笑了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然后看向了右手的镯子,平静地对着它说:
“他这样不节制的饮食作息,身体也迟早要出问题。就趁还有用的时候,把他的健康给我一些吧。”
说完,她感觉有一根冰凉的丝线在手腕上绕了一周。然后看了眼门边的垃圾,从容地转身离开了。
陈星在小区门口停留了一会后,骑车离开了。
她在小区门前的那条路,路口红绿灯等灯刷单时,一辆白色网约车停到了她旁边,她瞟见车子后排,五官拧在一起痛苦面具的那个人,熟悉的脸,是他。
陈星叹了一口气,朝车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抬起手掌,眼睛盯着手心,又紧紧的握住,那是力量吧。陈星看着眼前前方的大道,怎么不算是自己以后的路呢?
此时,交通灯绿了,网约车左转,陈星直行。
隔天,陈星在取餐的路上,在一个T字形路口斑马线那里等红灯,陈星在最右侧非机动车道,旁边机动车道是三车道,最右车道停了一辆宝马。
这时,陈星右前方的一个老人,朝陈星旁边宝马车迈着小碎步走过去,他不是要过斑马线,他是朝着宝马方向走的,明显是要碰瓷的。眼看着老人快走近了,宝马急打一个方向跨了两个车道从最左边左拐走了。
陈星还没来得及感慨宝马车主宁可违规也不想缠上这碰瓷的事的壮举,就眼看着老人愣了一秒后就顺势倒在了陈星的电动车上。
“哎呀呀,你车前轮绊着我腿了,你得赔我钱!”老人开始哎哟哟地喊着疼,靠在陈星电瓶车上不起。
“大爷,你刚才离我有1米吧?我怎么会绊着你?”陈星看到过好几次这种碰瓷,没想到现在到自己身上了。
“就是你绊的,你不能走。反正你得赔钱。”
陈星看着大爷哭里藏笑,无赖的样子,她环顾着周围看有没有摄像头,然后说:
“这样吧,我报警,让警察同志来调道路监控,到时候要是我,我赔,要我的车没碰着您,您也得陪我点误工费吧?”
“报不报警都是你碰的我!你快赔我钱,我还要回家带孙子。”老人有些急了。
“那我们还是一起等警察来吧。我今天也不跑单了,咱把这事解决了。”陈星很早之前就设想过,如果自己遇到这种事,就摆烂,反正自己也算是弱势群体,看警察怎么调节。
大爷没想到这个外卖员竟然不赶时间,像是有些失算,竟然自己扶着地站起来了。指着陈星就骂:
“你这小姑娘,没责任心,没爱心,活该你送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