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和怪物俱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而他勾唇继续道:“只是不知哪位先请?”
有个长着巨大鼠尾的虬髯大汉不由冷笑一声:“聒噪得很,你这小子竟想离间我们,看我不拔了你那根多余的舌头。”
说着便要攻去,他险险避过,突然以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泊泊而出,四周草丛突然开始颤动,许多如同邪神一般的生物爬出。
他们顿时惊慌失措:“不好,这小子用鲜血把在沉睡的傀尸给引了出来!”
几乎所有傀尸都嗜血,它们能嗅到周围数里内血腥气,栗子他们虽是出了原先所在村落的地界,来到了这片荒野,以为逃离了那里的邪神,殊不知一般的村落只有一只较为强大的傀尸当做领地占据坐镇,而出了村在荒郊野岭更是危机四伏,有无数凶物盘踞成群。
只见傀尸向众怪物扑杀而去,那些人与怪物虽拼死相博,明明斩断了傀尸的手脚,流下黏腻的绿血,可那些傀尸的伤口竟然顷刻又复原。因此不久这些人悉数便成了傀尸的腹中餐。
混乱中洛云生拉起栗子的手便跑,她犹自惊魂未定,不由开口:“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邪神啊!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是人吗?”栗子惊奇这些傀尸竟然和邪神的外貌形状一样,只是高矮胖瘦不同,更讶异村外竟然会有这么多怪物。
“听着栗子,那不该叫邪神,而是傀尸,还有那些怪物原本也是人,只不过心有邪念选择残杀吞噬别的人与动物,最终也就变异成了这副鬼样子。它们都是《□□仙源图》里的阴邪之气所产生的魔物。”他如是说。
而‘邪神’不过是村民们给傀尸的称谓,因为傀尸凶恶,一旦饿肚子便要吃人,故而每个村落中都会定期选人献祭。
“《□□仙源图》?”她微微愕然。
“是外界的一幅画,它至阴至邪,而现在你所处所看到的世界,便是它的内里。”
“啊?你在说些什么啊,你是说我还有你,我们所有人包括这些傀尸都存在于一幅画里?”栗子简直不可置信。
他淡淡答:“正是如此。”
“这又是为何?”她仍旧惶惑。
却见洛云生唇角微勾,意味莫名答:“因为活人的世界里,每天都有人死。”
栗子撇撇嘴:“又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活人死人的……”
他哑然失笑:“这就要从这幅画的由来说起了——”
洛云生告诉栗子,百年前,有一位宫廷画师画了一幅名为《□□仙源图》的画献给圣上,却被朝中排挤之人说他所画之画不详,才招致了天灾连连和兵败,于是皇上震怒赐了他死罪。
屈辱和不甘让他选择了自刎于这幅画前,鲜血溅于画中,于是这幅画沾染了画师死前的怨恨,从而真正开始变得不详。
不久敌军真的攻陷了这座王城,无数鲜血尸骸弥漫在宫城中,所有死人的怨恨都被吸附于这张画里,画上的鲜血渐渐消失,滋生出了画灵,而原画色泽亦愈发鲜艳生动。
最终这幅画吸收到了足够的怨恨作为滋养后画中景象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依托原画衍生出了内在的画境。
而这几近于变为一张白纸的画卷上,只残存了遒劲秀丽的五个大字——□□仙源图。
那些死人生前的怨恨和执念让他们多数在画境有了生前的人形,且他们都以为自己还活着,只是生前记忆会被画境逐渐吞噬,而其中少数邪恶的怨念则会在画境中变成傀尸。
讲完后洛云生微微垂首:“所以外界只要有人死,死前留下的怨恨或执念都会被吸附于此,成为滋养它的源泉。”
栗子微微怔忪,讶异道:“也就是说我和你,以及我所认识的村民我们大家实际都是死……死人吗?”
“虽然不准确,但你可以这样理解。”他淡淡答,“只有我和你们不同,我是借助神器来此,为了救一人。”
“这太荒谬了,我可不想当死人,你在骗人!”栗子大声道。
洛云生默然,没有同她争辩。
她只能偃旗息鼓,略带懵懂嘀咕问:“那这样阴邪的东西有办法毁灭吗?”
“当然。”他淡淡道,“不过首先要找到它的主人,才能毁灭这邪画,才能救嫣娘。”
“那是谁?”
说到此处他轻笑:“那便是我之前所提到的女子,阿慎。”他垂眸,“或者说……沈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