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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整个寒假李雨涵和蒋文茜几乎每天都在见面，王思思两次，胡安泽一次。她和蒋文茜每天在一起除了分享美食，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吐槽家里和学习上的一些烦心事。但是蒋文茜基本没什么吐槽的，就算有也都只是一些很平常的小事。见王思思是因为实在是经受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听见她哭会舍不得，同情但又无可奈何。不过见了面也没什么意义。因为不是在KTV，就是在小沈的某个租住房的同学家里。而且每一次见面不是她刚从床上下来，就是一脸刚“大战一场”的样子。李雨涵有时候既无奈又心疼到极点的时候，也会劝她“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别人是不会爱护你的”。王思思只是破罐子破摔地回了她一句“反正我都已经被睡烂了。我又不像你成绩好，想学就能学。高中我是上不了的了，他说毕业以后会带我一起出去打工，他养我”。李雨涵还是有些不舍“你爸妈呢？他们能同意”。王思思则一副嗤之以鼻的口气“他们才不会管我呢”。李雨涵没再说话了。

最近和胡安泽的见面次数越来越少了。放假之前几乎每个周他还回来一次，现在几乎不回来不说，就连聊天也都只剩下每天准时准点的早安，午安，晚安。有时候想多跟他聊两句，他也只说高中太忙了，没时间。

中考最后一个学期，班主任把班上那些自己不爱学，又老是打扰其他人的“刺头”，全部安排到了最后排的位置。李雨涵还是坐在方文轩后面，一有时间就拉着他教自己做数学题。可是落下了两三年的成绩，怎么可能靠短短的几个月就能恶补上来？况且还是数学。

整个初三她都忙得焦头烂额，开始厌弃前几年跟她们整天混在一起的自己。有一天，她听说王思思最近到处在借钱。消息还没有传出来之前，王思思就私底下找过她一次，约在小沈某个出租房的同学家里。出门前，她从书包的夹层里抽了一张面额最大的十块钱揣在身上。刚踏出家门，就发现外面太阳晒得刺眼。于是又折返回去，拿了一张五块钱的钞票揣进兜里。路上买了一瓶三块钱的瓶装可乐和一根冰棍儿。

李雨涵走在小镇的路上，几乎三步一熟人。就算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也都是熟悉的面孔。诊所的医生，超市的收银员，粉面店的老板，路边摆摊卖菜的菜农，就连学校里教书的老师都是她家的亲戚。她突然发现这里是如此的小，小到她现在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在这儿走上一圈。小到一抬头，都是她陪王思思短暂停留过的地方，大多是各个居民楼里的某间出租屋。让她印象最深的是在KTV想要上厕所的时候，在门外敲了半天门也不开，只能憋着尿意，去了包间外的公共厕所。等她方便完，重新回到乌烟瘴气的包房的时候，发现王思思和小沈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那脸上的红晕，脖颈间暧昧的吻痕，就算是已经尽量整理也稍显凌乱的发丝，还有旁边男生一脸满足的表情。更重要的是，从进门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的灯。不用细想她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替王思思感到可惜、不值。同时也庆幸乔二凤尽管脾气差了些、是非不分了一些，有时候甚至无理取闹了一些，也都没有像王思思爸妈那样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

她把吃完的冰棍棒丢进路边的垃圾箱里，攥着手里冰凉得已经开始冒水珠的百事可乐，朝约好的那栋楼里走去。上楼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王思思让她快要到楼下的时候，给她发条消息。因为她有一次不小心撞见了两个人探讨身体的画面，她吓了一跳，对方也吓了一跳。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上楼一边在对话框打字输入：“我到楼——”字还没打完，就听见房间内传来王思思的声音：“我要是像李雨涵一样，还是处女就好了。”

小沈嗤之以鼻，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像那个母老虎有什么好的，一点女生的样子都没有。你要是不舒服，我去找个人把她上了。”

两个人虽是开玩笑的语气，门外的李雨涵却顿感毛骨悚然。但更多的是愤懑。她愤懑，是因为她对王思思还抱有一丝期待，就算她生活不检点、不自爱，但还是遇到了一个肯接受她一切的男生。或许她真的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也许王思思现在追寻的正是她所不理解的爱中的一种。毕竟每个人对喜欢和爱的定义又不是完全一致的。就好比她所定义的“婚姻”和乔二凤眼里的婚姻就并不相同。李雨涵试图说服自己，可她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嘴里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能给王思思所谓的辛福，能照顾她一生。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推门而入，避重就轻道：“说谁是母老虎呢？”

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明显吓了一跳，眼神慌张地看了对方一眼。

王思思赔笑着站起身，身上是小沈的衣服，上前拉着李雨涵就往窗户边的沙发上走去：“他刚才就是在开玩笑，你别听他乱说。”然后发现她手里的可乐，一把拿过，“这是给我买的吧。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李雨涵全程一脸鄙视地盯着小沈，眼珠子一直斜视着上下打量着他。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却还是强装镇定开玩笑道：“哟，买可乐都没有我的份啊。”

李雨涵没好脸色：“要喝自己买去。”

“哎哟，好凶，好拽哦。”小沈趁机穿好拖鞋，“我就不在这里惹你生气了，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李雨涵的余光看见王思思在旁边催促他赶紧下去。

小沈走后，王思思整个人腻歪在李雨涵旁边，挽着她胳膊，一个劲儿跟她道歉。让她别生气，说他就是那样的人，嘴贱。李雨涵从口袋里拿出那十块钱，递给她，说：“我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还要用。”心里异常平静。王思思接过钱，搂住她说了一大堆。还说以后等她在C市安顿下来了，就给李雨涵一把钥匙，让她随时想来就来。不过李雨涵根本没有听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没一会儿，他嘴里叼着一根冰棍走了进来，递给王思思一根。没了。

“啧，你怎么只买了一根？”王思思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某些人可乐都不给我买一瓶哎。”

李雨涵：“……”

王思思把手里的冰棍递给李雨涵。

她没要，随便扯了个谎就下楼了。回家的路上手机一直在响。她拿出手机，果然全是王思思发的让她别生气的消息，还有小沈的。她觉得实在是烦了。所有的一切，烦透了。点进王思思和小沈的主页，干脆利落地把两个人都删了。她怕。她怕如果王思思再这么继续发下去，她会像以前一样莫名其妙地又原谅她。她突然觉得，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么愚昧无知下去了。她可以保持善良和对他人的怜悯之心，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就不能称之为善良。那是愚昧，是以牺牲自我为代价的一种愚昧行为，也是一种自我伤害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