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重塑完成后的第一天。
苏晚照在天亮之前就醒了。不是被石栏的温度变化叫醒的——石栏的稳速振动她已经不需要刻意去听了,频率和身体在一起。是被一个空的感觉弄醒的。
灵脉重塑跑了不止八天,每一天每一刻都有新光丝在长。现在全停了。那种持续了不止八天的内部推动突然没了,就像靠着一个一直在振的东西睡了很久,某天醒来那个振动停了。
不是不舒服。是安静到不习惯。
她坐起来。卯时的天还是灰蓝色。石栏在手掌下和以前一样凉,但感知变了。以前是末梢膜追石栏的频率,现在是频率已经一样了。不需要追。
灵石桩网络还在等待态。四十三条节点保持同步但不发任何查询。碳原子电场的背景电平稳定在几十微伏。像一台跑完了所有程序的机器,空转着等人按下一步。
但下一步不是按按钮。程序已经没有了。
陆沉渊三百年前写的代码到第二步为止。第三步他留了空白。
她翻开手稿。第廿八面有她昨天写的第十一行。第廿九面是空白的。纸在卯时的微光下泛着旧黄色。
炭条还剩不到半寸。
她在第廿九面空白页的第一行写了一个字。
"走。"
不是"等"。不是"不急"。是"走"。
等了不止八天。重塑完了。现在该动了。
辰时。她从石栏边站起来,走到了井边。
井水在辰时的日光下是墨绿色的。暗河侧壁上那个凿痕——昨天她用末梢膜的远红外感知看到的那个不到半寸的坐标——现在在日光折射下隐约可见。不是眼睛看到的,是灵脉的方向电场在水面下的侧壁上触到了一处物理凹陷。
她把手伸进井水里。水没过手腕。
灵脉的方向电场在水下自动展开。不是探测——更像一把尺子自动量了凿痕到井底每一处关键位置的距离。凿痕不是随便凿的。它指向井底暗河的一个分叉口。分叉口在井底正下方不到几尺的位置,被铁锰沉积埋了厚厚一层。
陆沉渊的凿痕在说:往下挖。下面有东西。
巳时。齐管事从菜地走过来,看到她手还插在井水里。
"找到什么了?"
"陆沉渊在井底留了一个指向。"苏晚照把手抽出来,水从指尖往下滴。"暗河分叉口,被铁锰埋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齐管事站了一会儿。"你挖不动。铁锰是拿筑基期灵脉夯了不止几百年的东西。聚气期的手摸上去纹丝不动。"
他转身往菜地走,走了几步又停。
"但你身边有一个灵脉频率刚好在回升的人。"
午时。苏晚照走到松林边。
沈破云坐在一棵松树的根拱上。几十天的井底静息让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亮的。灵脉从极低的静息态回到了正常的开脉期水平,虽然还没恢复到最佳,但已经能自己维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