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明白了。
秦师兄的纸灰确实是给白管事看的。秦师兄知道白管事的动作带着灵石桩频率底噪。白管事的底噪别人读不出来,但秦师兄在压路南端蹲了几个月,他的灵脉感知力对灵石桩的底噪频率已经形成了被动感应。他烧纸,知道白管事会注意到。
纸灰拐弯的方向不是他在指方向。
是他看到了别人在走这个方向。
秦师兄从压路南端往药圃正门走的路上,看到了脚印。不是一个人的脚印。鞋底干净的聚气期修士在天刚亮的时候飞到了压路南端的铁圈上空,停了,然后飞走了。往药圃方向飞的。
不是来看封门的。
是来看铁圈的。铁圈下面的底座。底座被核心零件归位之后启动的自动净化,封门启动的同一天早上一一有人注意到了,来确认它是空的还是一一
"有人在查底座。"
苏晚照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稳,但聚气期灵脉自己转快了一圈。
镜娘的手指在土面上加了一个点。在线的末端,拐弯往上的位置。
"铁圈下面。不是封门的人。是看到底座震动的另一个人。"
苏晚照的识海九格里同时亮了两个格子。
第一格:灵脉状态,聚气期初层,封门灵阵内自主循环速度从每秒两圈半缓缓推到了两圈七。
第四格:秦师兄,他在烧纸告诉白管事,早上那个飞过来看铁圈的人,不是内门的人。聚气期修士,脚底干净到在红砂上没有重量。往药圃方向飞走的时候没有走正路。
她闭了一下眼睛。
封门之后的第一天还没过完。外面比里面热闹。
药圃门外的十二道封标在天亮之后开始了第一次周期性脉冲轮循。轮循的节奏是每三次呼吸换一组,两组之间间隔一炷香。水源封标和物移封标亮度最高,说明这两道封标正在被外面的人试探。
齐管事从正门内侧走回来的时候,两只手还是背在身后的。他的灵脉残余频率在封门启动第一刻彻底消失了,现在他走路的样子和灵石桩一样安静。
但他开口的时候,嗓子不干。
"外面有人。不是查案的。"
他走到井边,靠着井口的石台坐下。坐下之后没有看苏晚照,看的是药圃石门的方向。那个方向只剩下封禁灵阵的金色光纹,看不到外面的任何东西。
但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人。
"戒律堂封标和长老院封标没有回执。灵阵组的人发的查询指令到现在没有回。过了今天,如果还是没回,"他停了一下,"封门就不合法。"
镜娘偏头看着他。
"不合法,会开吗。"
"不会。封门一旦启动,开不开不是青云宗说了算。但不合法的意思是,外面的人可以开始做一件事。"
"什么。"
齐管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他三十年没在人前露出过的表情,一个曾经当过外门管事的人才有的表情。
"绕过封禁灵阵。"
这天午后。
苏晚照在药圃西墙根开始深度探索C-063陶罐里的深灰色粉末。
她在杂物站后墙没有拿到那个陶罐——封门阻断了她和C-063之间的物理路径。但她不需要物理拿到它。第二只眼碰过的东西在封门前最后一刻被她用末梢通道的低压缩区感知到了。
纯量杂质的变化。
深灰色粉末不是丹渣,不是灵石渣,不是炉灰。每一样她都用灵脉摸过:丹渣颗粒尖锐含火元素残余,灵石渣有细密的内孔隙,炉灰轻且含炭。但深灰色粉末的纯量杂质分布完全不在这个坐标系里。它没有燃烧痕迹,没有化学反应残余,没有灵力波动。
它是被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