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了什么。"
苏晚照用铜扳指刮开第四十圈的年轮。截面内侧,一圈极细的粉末。骨粉。与老松木箱里骨粉灵灰的成分完全一样。
"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年轮里。用死去的人留下的东西。"
四十年前拉者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种树。是在种树人的年轮上,用骨粉灵灰签了名。签完之后他去推了底座入口。推者死。他被困在里面,让拉的人先走。拉的人失踪。拉等的人等了四十年,没等到。
"你知道他的名字了吗。"齐管事问。
苏晚照把年轮片翻过来。骨粉灵灰在年轮截面上组成的不是汉字。是一个灵力频率结构。极端压缩,只有用纯量灵力作为解码密钥才能读出来的信息。铜扳指的弦膜共振时,频率结构会解开。
她没有接齐管事的炭条。把铜扳指的内圈弦膜贴在骨粉签字的位置。弦膜开始振动。
低频共振。
频率结构解开。
一个频率。正好是沈破云在禁闭室被断灵石压到极低静息态之后的残留频率。重叠。
四十年后的重叠。
"这是他自己的频率。"苏晚照说。"他签的不是名字。是他自己的灵脉频率。他把签名做成了一把锁。只有和他灵脉频率一样的人才能打开。"
齐管事的炭条断在木板上。
"沈破云的。"
"四十年前的拉者。沈破云的上一代。可能是师父。可能是父亲。可能是同一条灵脉。"苏晚照把铜扳指从年轮上移开。"灵脉可以传承。不是血脉传承,是灵脉传承。有人把自己的灵脉剥离,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这就是沈破云的灵脉被禁闭室断灵石压到极低静息态之后,频率会重合到四十年前扳指主人的残留频率的原因。他的灵脉,本来就是扳指主人给的。
"沈破云知道吗。"
"知道。"苏晚照的拇指按在铜扳指外圈的七个字上。"他一直在用断灵石压自己的灵脉。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要压的。他要让灵脉降到极低静息态,降到和四十年前那个人一样的频率一样的状态。才能用同一个频率接传音。"
"他不是在等人。"
"他是在调用自己的灵脉做接收器。禁闭室断灵石封口反而成了他的保护。断灵石吸收了外部乱七八糟的信号,只留下他主动压到的那个频率段。那个频率的接收器就是铜扳指。"
齐管事站起来,手搭在青石桌边,指节发白。
"所以你传给他的不是一句话。"
"是一段频率特征。"苏晚照把铜扳指套回右手拇指,内圈弦膜贴紧虎口。"这个频率在说:我收到你的信号了。撑一个月。"
巳时过半。
年轮片校准完成。对齐门框甲痕后的灵力密度时间尺已经进入识海第七格。以后赵长老的灵识扫描、铜针插地者的探测周期、灵石桩底座的被动激活节律,所有要时间标注的灵力活动,都有了一把在灵石桩底座开启纪年上的精确刻度。
"你什么时候传音。"齐管事问。
"现在。赵长老午时灵识扫描之前。"
苏晚照站起来,朝药圃外走。铜扳指在她拇指上,内圈白丝弦膜紧贴虎口皮肤。她已经感觉到了弦膜的预振动。不是她在拨。是弦膜在往杂役院北墙靠近的过程中自己开始预激。
像一根琴弦被人从另一端拉着。
齐管事跟在她身后。走到药圃石栏边,他停住了。
"我不跟着去。"
苏晚照回头。
"沈破云替我担保的因,是我当年替他父亲。"齐管事把话咽回去。"算了。你传完之后,记住一件事。"
"什么。"
"铜扳指的弦膜共振是一次性的。"齐管事看着扳指内圈的白丝。"传完第一句,弦膜会记住对方的频率。但第二句得在一个月内传,不能提前。弦膜要对方灵脉的新频率,不能重复用同一个频率结构。沈破云在禁闭室里每一段时间都会调整压速比。你要等到他调到下一段之后才能收新的频率。否则。"
"传丢了。"
"对。"
苏晚照点头。把铜扳指在拇指上转了一圈。
药圃到杂役院北墙的距离不到两百步。她走得很平。穿过松林东侧碎石小径,绕过天权位石台外围的灌木丛。石台在巳时半升的阳光里一片安静,赵长老的灵识上午不会来。
杂役院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