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巳时初刻。第十五天。铁徽弟子调用窗口还剩两个多时辰。
苏晚照和齐管事从暖室返回药圃的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松林东侧的碎石小径常年只有采药的药童走,辰时采药的批次已经回了外门丹堂,下一批要等午时赵长老灵识扫描结束后才会出发。齐管事把这条路的通行规律摸得比药典还熟。
进药圃的时候,白管事已经在青石桌边站着了。
不是碰巧。
他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杂物站台账,手按在一页纸的左上角。封面的"搬库房记录"五个字被他用炭条涂掉了一截,只剩下"搬库,记录"。
"齐伯,"他说,"杂物站老松木箱的事,外门长老院发了问询函。"
齐管事关上门。
"问什么。"
"井字序列物资去向不明。问的是四十年前的台账。不是现在。不是三个月前搬库房。是四十年前搬库房之前。"
"什么时候发的。"
"今早卯时。铁徽进杂物站搬货的时候,顺手夹在封箱最上面一层。"
苏晚照把年轮片布包放在青石桌上。"铁徽弟子进过杂物站。"
"卯时初刻。搬货。按章办事。"白管事的语气不像解释,像在背书。"他进杂物站的时候老杂役在封箱。封的都是无标记旧箱。但他看见了门框外侧的纸卷。"
纸卷。Ch19老杂役揭示的入口转移真相。推者死,拉者失踪,转移方向灵泉下游十二里。四十年来的第二份空间记录。
"他打开纸卷了?"
"没有。碰都没碰。但他看到了纸卷上有灵力残留。灵墨,纯量灵力底纹。聚气期法修的眼睛对灵力残留很敏感。他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写进了调用日志。长老院今早收到了。"
齐管事在青石上坐下,手指按着眉骨边缘,像在按压一个旧伤。
"长老院查得到什么程度。"
"目前只是问询。"白管事把台账翻过一页,手指停在一个编目条目上。"但他们开了一级编目调取。储物堂已经被通知了。如果杂物站要配合调取,封箱会被全部打开。"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齐管事的手指停住。
"下午。铁徽调用权窗口关闭之后。同一批封箱。"
"是。"
苏晚照把年轮片布包在青石桌上铺平,从袖中取出铜扳指,放在布包旁边。
"长老院不是来查杂物的。"她看着白管事。"是来查封箱的。"
齐管事点头。很慢。"有人想趁着铁徽调用权窗口关闭之后的空档,以长老院问询的名义进入杂物站。目标不是物资台账。"
"是老松木箱。"苏晚照说。"赵长老。"
不是问句。是结论。
赵长老。聚气期中境非剑修,长老院成员之一。三十二年前灵石桩反噬时最年轻的在场证人。三十一年前找过金针女弟子。Ch18中午灵识扫描覆盖天权位石台。三个月前以"布置新长老庭院"的名义签发砍伐单,砍掉了暖室陆沉渊松树,拿到了松树最外层年轮里残留的灵力频率数据。他自己的灵力频率。他在树旁边动过手。
"他要杂物站里的什么东西。"齐管事说。
"四十年前老松木箱里的东西。"苏晚照把铜扳指翻到内圈,弦膜在巳时阳光里反射出极淡的淡金色。"但他不知道箱子是哪个。所以用问询函覆盖整个封箱区。一级编目调取等于把所有封箱打开。一个一个看。"
"老松木箱里还有什么。"
"没了。"齐管事说。"只剩灰。骨粉灵灰。铜扳指和桑皮纸已经拿出来了。"
苏晚照的手指停在弦膜上一根极细的暗纹上。弦膜的记忆。四十年前扳指主人的灵脉共振频率,与沈破云在禁闭室被压至极低静息态之后的残留频率,重叠了。
"赵长老要的不是老松木箱里的东西。他要的是确认箱子是空的。"
白管事和齐管事同时看向她。
"他在找入口的第二个确认人。"苏晚照说。"四十年前拉者没有走远,他把入口的事告诉了老杂役。赵长老不知道老杂役是度量者。但他知道拉者留下过记录。他要确认拉者的记录还在不在杂物站,在不在老松木箱,在不在四十年前的封箱里。如果封箱里没有拉者的记录。"
"等于确认记录已经被人拿走了。"白管事说。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