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仪式很简单。
小凳子没有家人,来的人都是他的“家人”——于鹏、林怡、雷哥、刘婷、张婉儿、六哥六嫂、八哥、霞姐、老八发小、明总,还有几个大学城附近的商户,隔壁奶茶店的老板,对面水果摊的大姐。
他们都不认识小凳子,但他们认识于鹏。他们说“于老板是个好人,他店里的小孩也是个好孩子”。
仪式上,于鹏没有讲话。
他只是站在棺木前,看着小凳子的遗像,看了很久。
遗像是从小凳子的身份证上扩印的。照片里的他,皮肤黝黑,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睛眯成两条缝。
那是林怡最熟悉的笑容。
她站在于鹏身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她用力握了握,像是在说:我在。
仪式结束后,小凳子的骨灰被安放在了上海的一家公墓。
于鹏说,小凳子喜欢上海。他说过,上海很大,很亮,晚上到处都是灯,像电视里一样。
“他以前没看过这么亮的夜。”于鹏说,“他想留在上海。”
所以于鹏把他留在了上海。
林怡站在公墓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想起小凳子说“大娘,你来了”时的样子,想起他说“大爷,肉要糊了”时的样子,想起他咧着嘴笑的样子。
她蹲下来,把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墓碑前。
“小凳子,”她说,“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那么苦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把那束雏菊吹得微微晃动。
像是有人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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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雷哥和刘婷、张婉儿要赶回徐州,六哥六嫂要回去看店,明总要去杭州谈项目。大家在火车站道别,说了很多“保重”“节哀”“有事打电话”之类的话。
于鹏一一应着,脸上挂着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林怡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扎。
“你不走?”刘婷问她。
林怡摇了摇头。
刘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于鹏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抱了抱林怡,在她耳边轻声说:“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刘婷走了。
火车站的人潮渐渐散去,只剩下林怡和于鹏站在出站口。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你也回去吧。”于鹏说,声音沙哑,“小李还在家等你。”
“我跟他说了,明天回。”
于鹏沉默了一下。
“那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