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正清在卫生院住了两天就回家了。
医生的话还响在岳霖耳朵里:“静养,不能再累着,重活一点都不能沾。”
岳霖把这话当圣旨。
他每天放学铃一响,第一个冲出教室。什么篮球训练,什么课后活动,全推了。自行车蹬得飞起,就为了早点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捅开灶火。淘米,煮粥。爷爷胃不好,喝点软和的。再炒个青菜,有时候李姥姥会让王延之带点肉过来,他就切几片,炒在菜里,香。
王延之跟在他后头进来,放下书包就进厨房。
“我来洗菜。”
“不用,你看书去。”
“书看完了。”王延之不由分说接过菜盆,拧开水龙头。
岳霖拗不过他。他知道王延之是心疼他。
吃完饭,岳霖抢着洗碗。王延之就搬个小板凳坐他旁边,拿着两人的作业本,给他讲今天课上他没仔细听的那些题。
“这里,辅助线要这么画,看见没?”
“哦。”岳霖手上沾着泡沫,歪着头看。
“看题,别看我的手。”王延之用笔轻轻敲了下他额头。
岳霖咧嘴笑了下,赶紧转回去看题。
晚上,岳霖给爷爷打洗脚水。水温调得刚好,不烫不凉。他蹲在地上,看着爷爷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脚泡进水里,心里就堵得慌。
“爷爷,舒坦不?”
“舒坦,我大孙子伺候的,能不舒坦吗。”岳正清笑着,伸手想摸摸岳霖的头,又停住了,手上还有灰。
岳霖自己把头凑过去,蹭了蹭爷爷的手掌心。
岳正清愣了一下,眼圈有点红。“傻小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岳霖肉眼可见地瘦了,校服穿在身上有点晃荡。眼底下也总挂着点青黑。
王延之看着,没说什么。只是每天带来的饭盒里,肉越来越多。有时候是李姥姥炖的排骨,有时候是李庆国买的烧鸡。他都拨到岳霖碗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岳霖往回夹。
“你瘦了。”王延之说,语气平平的,但不容拒绝。
岳霖就不说话了,埋头吃。
爷爷也看出来了。
有天晚上,岳霖正蹲在院子里搓洗爷俩换下来的衣服,岳正清拄着拐杖走出来。
“霖霖。”
“哎,爷爷,你咋出来了?外面有风。”
“没事,透透气。”岳正清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你这天天学校家里两头跑,累坏了吧?”
“不累。”岳霖头也不抬,搓衣服的力气更大了点。
“你那几个同学,李大伟他们,最近咋不见来找你玩了?”
“我让他们别来的,我得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