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瑞安娜想要避开胡萝卜村,无论红发海贼团究竟是敌是友,无论是旁敲侧击,还是直言求证,她都想借着这场短途航行,弄清缠绕自己许久的谜题。
为此她做好了一上海贼船就被戳破伪装甚至被抓起来的心理准备。
但她万万没有料到先要面临的是这样的难题。
瓦莱瑞安娜五岁前也遇到过“妈妈爸爸你更喜欢谁”的问题,有时选项里还会加上姐姐特蕾莎。
母亲费奥多是家里拿主意的人,做事痛快,从容大气。父亲卢卡包揽一日三餐和大半家务,心思细腻柔软,自带一点多愁善感。两人极少红脸,却也免不了生活中的拌嘴。
收纳习惯不一样、买菜喜好不同、开窗通风的时间、听音乐的音量大小、特蕾莎不爱学习怎么办、特蕾莎喜欢安德鲁怎么办、休息日是出门散步还是宅家……
在前几年家中还有积蓄的时候,费奥多给瓦莱瑞安娜调试诊疗仪器时,会随口吐槽卢卡的较真和对特蕾莎的纵容,拉着瓦莱瑞安娜评理两人谁对谁错。
卢卡则会给瓦莱瑞安娜端来新研制的点心,试图贿赂小女儿,为自己争取同盟。
瓦莱瑞安娜当然不会装睡装病逃避,那是不懂事的小孩儿或者老小孩儿才会做的事。
但聪明的瓦莱瑞安娜的做法,好像也并不适用于现在这个场景。
她靠着毛茸茸的猛士达,和猛士达各一根香蕉,眼睛茫然地在香克斯和贝克曼之间转来转去。
方才,香克斯收拾房间时发现了一箱不知遗忘了多久的财宝,顿时像捡了钱一样,抱着箱子兴高采烈地冲到甲板,和来给瓦莱瑞安娜送行李的贝克曼撞了个满怀。
无视贝克曼下拉的嘴角,香克斯要求用“意外之财”开宴会,把贝克曼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
贝克曼犀利的目光锁定箱子里的财宝,越看越眼熟。
天杀的,这不是一年前从其他海贼团缴获的吗?当年账目核对时凭空缺失一箱,他翻遍账本反复核验,问过全员也毫无头绪,成了他副船长生涯里为数不多的疏漏。直接导致贝克曼就此自学《高级财务会计》,将船队财务管控、物资盘点、风险预估尽数吃透,硬生生练就一身精细严谨的统筹本事。
彼时,香克斯还难得体贴,没有抓着他开玩笑,反而拿出船长该有的稳重,宽慰他一箱财宝没什么大不了,人都有马虎的时候,红发海贼团的副船长才是无可替代的珍宝。
如此甜言蜜语!贝克曼一度愧疚和动容,暗自感慨,虽然船长是个跳脱的小鬼,其实还是很成熟可靠的,他没有选错人。
香克斯疑惑地看着周身气压骤降、莫名颤抖起来的贝克曼,担忧道:“贝克?”
低头看了看财宝:“多出来的钱诶,你不高兴吗?”
有点委屈:“不可以……开宴会吗……”
坚强含泪:“呜……那好吧,我听副船长的……真的不能开宴会嘛?”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海贼不能~没宴会呀~”
贝克曼捏紧拳头,深呼吸。
不能打船长不能打船长不能打船长不能打船长……
香克斯大惊失色:“贝克?贝克?你说句话啊贝克!本——乡——!贝克是不是要死了啊啊!不要啊我不能没有贝克!!”
贝克曼青筋暴起,冷眸扫视甲板。
本乡刚探头出来,瞬间缩了回去,火速隐身。
路在清点仓库里的食材,闻言直接关上舱门。
斯内克在瞭望台,戴好墨镜,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宾治茫然四顾,无处躲藏,干脆抱头蹲在猛士达身后。
瓦莱瑞安娜正接过猛士达赢来的香蕉,懵懂对上贝克曼的视线。
是错觉吧?怎么感觉贝克曼桑有些无助和可怜?
“小安娜,你来评理。”
贝克曼右手缓缓抚上腰间的来福枪,眉眼覆上一层阴影,语气沉沉,“你说,我该不该,处置,船、长。”
“?”香克斯歪头。
随着贝克曼的叙述,香克斯爽朗笑道:“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贝克你早说嘛,害我那么担心你。呦西,为了庆祝贝克不会死以及我们找回财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