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被人扶走后,战场忽然变得很安静。
不是真的安静。远处还有零星的交手声,有人在喊医疗班,有人在清点伤亡。但兰觉得那些声音都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耳朵里塞了棉花,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她还在扉间怀里。
她知道她应该站起来了。战场上的医疗兵,趴在一个忍者怀里像什么样子。但她的腿真的软了,不是因为劫持,是因为火。一个人在火海里爬行的那个劲儿,在安全之后全部散了架,她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扉间没有催她。
他的手还扣在她肩膀上,力道不像刚才那么紧了,但还是稳稳地托着她,不让她滑下去。他的衣服被水遁浇得湿透了,贴在他身上,凉丝丝的。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了水、血、还有一点点他身上的味道——可能是肥皂,可能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你还要趴多久。”
扉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冷淡、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兰感觉到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
“腿软。”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因为她刚才确实哭了,虽然她打死也不会承认。
扉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到她膝弯下面,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兰瞪大了眼睛。
“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你说腿软。”
“我说腿软不是让你抱我!”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扉间低头看她,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以为兰说“腿软”的意思是“走不了路需要人抱”。
兰张了张嘴,想骂他,但对上他那双认真到近乎天真的眼睛,忽然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这个人。这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千手扉间。他在某些事情上,真的是个白痴。
“……算了。”兰把脸别过去,耳朵尖红了一片,“抱就抱吧。”
扉间嗯了一声,抱着她往千手的阵地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兰忽然想起什么。
“我的草药包呢?”
“地上。”
“我的苦无呢?”
“地上。”
“我的——”
“都在。”扉间说,“你掉的东西,我都捡了。”
兰愣了一下。她低头去看扉间的腰侧——那里挂着她的草药包,被烧焦了一个角,但还在。她的苦无插在他腰后的忍具包里,那把千手配发的标准苦无。
她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这个人。在战场上,在追杀和反追杀之间,还有空弯腰捡她掉的东西。
“扉间。”
“嗯。”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