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天气反复着。
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晒得人后背发烫,到了傍晚凉风一起,又让人觉得该穿件外套出门。早上最低温的那几个小时,窗玻璃上会结一层薄薄的水汽,用手指抹一道,外面模糊的树影就清晰一瞬。
我换了个姿势喂小乖——不再蹲了。歪脖子树往南三米有一道矮墙,是以前谁砌的花坛边沿,水泥的,表面被风雨磨得光滑了一些。我坐在那里,把粮碗放在两步之外的地方。
第一天她看了我好久。耳朵转过来对着我,嘴巴半张着没动,像是在判断"你今天为什么坐下了"。
我没看她。低头翻手机,假装在看什么重要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铁碗响了一声——她低头了。
这是个缓慢的过程。从"她愿意在我面前吃粮"到"她愿意我在旁边坐着吃粮",中间隔了好几天的傍晚。前两三天我坐着的时候她总要犹豫三五分钟才肯靠近,第四五天缩短到一两分钟,到了那周的后半段,她已经能做到我坐下来她就直接走向碗了。
但我不能动。只要我一站起来、一有站起来的趋势,她就停下来抬头看我——嘴巴还含着没吞下去的干粮,眼睛盯着我,等你把动作做完。
天气变凉以后,她的毛看着厚了一些。不是一下子厚的,是某天傍晚我坐在花坛边沿上,忽然注意到她尾巴比之前蓬松了一点。背部的毛在斜阳下泛出一层浅金色的光——底绒长起来了。
"你长毛了。"我自言自语。
她正埋头吃粮,耳朵往后转了一下——她听到了,但懒得理我。
小棠的消息是某天下午来的。
我正在办公室改作文,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拿起来看到她的头像——一只橘猫蹲在窗台上,逆光,轮廓是金色的。
"纽扣的眼睛好了。云姐说完全不用再滴眼药水了。"
我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眼睛好了。
那个在花坛里缩成一团、右后腿使不上力、眼睛糊着分泌物的小东西——用了药,喝了羊奶粉,吃了小棠带过来的牛肉,现在眼睛好了。
"那领养呢?"我问。
"云姐说先养两周观察一下性格,再挂领养。目前看着挺亲人的。"
"那太好了。"
发了这四个字以后我盯着屏幕想了一下要不要加一句什么。最后没加。
小棠又发了一条:"改天带你去看看?"
我想了一下。
"好。"
看完这条消息以后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人在扫落叶——竹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沙、沙、沙,一下接一下的,像是秋天自带的背景音。
银杏叶又黄了一些——不是全部黄了,是那种从叶脉中间开始向外扩散的淡黄色,像是一杯温水泡开的茶,边缘还留着没化开的绿。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红笔,继续批改作文。
改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一篇写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