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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纸条背面（第1页）

那张纸条我最后没有扔掉。

回家以后我把它放在茶几上，又看了几遍。字迹很老派——不是现在年轻人那种圆润可爱的字体，笔画硬，有些地方用力过猛连墨水都洇开了。"鱼饭"两个字写成了竖排，好像写纸条的人习惯竖着写字，写到一半才意识到这只是一张小纸条。

二八跳上茶几，低头嗅了嗅纸条。他的胡须扫过纸面，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这有什么好看的"表情看着我。

"你不懂。"我说。

他坐下来，开始舔自己的肩膀。

石榴从阳台走进来，在茶几旁边站定，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纸条。她没有靠太近，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她转身走开了。她的态度和二八差不多，只是表达方式更冷淡一些。

我把纸条翻到了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空白的。

我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找出一支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个字：

"那明天中午我来喂干粮，您喂鱼饭。错开时间，不让她吃太多。"

写完之后我又觉得这个回复很傻。一张纸条，放在一个搪瓷碗旁边——我又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新的纸条出现。我也未必刚好会遇到那个老人。而且我甚至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想把这件事变成一种"沟通"。

但我还是把纸条叠好，放回那个纸包里，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上了。

周二早上，白瓷碗还在，里面是空的，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洗过一样。碗底有一层薄薄的水珠——刚洗过不久。

纸条还在。

不——不是原来那张。是一个新的纸包，跟昨天一样，用橡皮筋扎着。我拆开，里面是一张米黄色的格子纸——像是信纸裁下来的一个角。

字还是那个蓝色圆珠笔的歪扭字迹：

"好的。谢谢你。"

我蹲在树根前面，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谢谢我。

她——我猜是"她"——谢谢我。

昨天那张纸条，她看到了。她带走了。她洗了碗。她回了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写好的那张纸条，把新的那张放进口袋里。最后我把两张纸条都带回家了。一张放在茶几上，一张放在冰箱顶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冰箱顶上。

那天晚上我给小棠发了消息："有人在小区里喂小乖，是个老太太。会留纸条的那种。"

小棠秒回了三个问号："？？？"

"真的。昨天给我写纸条说让我别喂太多干粮。她喂鱼饭。"

"等等。一个老太太，给你留纸条，还跟你沟通喂猫方案？？"

"对。"

"这也太有素质了吧。"

"是吧。"

"你见到她人了？"

"没有。她都是早上比我早去。我会看到碗是刚洗过的。"

"那你明天早半个小时去看看呗。"

我想了想。小棠说得对——如果我真的想知道，我可以早起半个小时。但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